“我们也该动身了，时候确实不早了。”
望着少林众弟子越走越远的背影，闻杰轻轻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谜之微笑，语气平静地提醒众人。
“快快快，大家抓紧时间，收拾收拾准备启程，务必争取在日落之前抵达商洛城，好好歇息整顿一番！”
负责统领整个镖队护卫任务的田镖头也反应过来，连忙高声喊着，一边快步走动，一边催促那些仍目瞪口呆、仿佛还没从刚才打戏中缓过神的镖师与趟子手。
就连被押送的“商洛三雄”这三个俘虏，也一脸懵逼跟看呆了似的，被众人推搡着行动起来。一时之间，车队上下忙得飞起，赶车的挥鞭调度，牵马的整理鞍辔，一派忙而不乱的景象。
“闻杰小友，你这身武艺——尤其是招式的运用，恐怕已经臻至出神入化之境了吧？”
岳不群不知何时已悄咪咪走近，停在闻杰身侧。他嘴角虽带着温和笑意，眼底深处却藏不住那一丝复杂情绪，羡慕又酸溜溜的。
“其实自从我将枪法练至大成，便已触摸到这一境界的门槛。如今无非是将用枪的心得与技巧，融会贯通至拳脚之中罢了。”
闻杰语气坦然，毫不遮掩。他深知岳不群心思多爱瞎想，与其避而不谈引得对方瞎琢磨，不如直言相告、打消他的疑虑。
“呵……”
岳不群一时卡壳，竟不知如何接话。与闻杰这样年纪轻轻便已达武道高峰的“武学奇才”同行，实在难免令人感到挫败，甚至不时怀疑人生。
他沉默片刻，终于转开话题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：
“不知小友方才与少林诸位高僧交手，可有什么感悟？”
“少林不愧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，确实底蕴深厚、实力非凡。”
闻杰想了想，继而微微一笑，见岳不群一脸懵逼，便又解释道：
“方实大师自不必说，其武功已属江湖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，一手《般若金刚掌》刚柔并济、收放自如，威力非同小可。即便遇到未修一流内功的一流巅峰好手，也丝毫不落下风。”
岳不群闻言，也不得不点头认同。方才一战他全程吃瓜，虽知闻杰没出全力，无论招式精妙还是内力修为都明显高于方实，但后者打得有来有回抗揍得很，即便处于下风仍能屡出妙招、制造威胁，表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。
他不由想起自己与闻杰多次切磋的经历——对方那招式多到离谱的变化、进攻跟开了倍速似的节奏、几乎不留给对手喘息之机的压迫感，都让他深有体会。更不必说闻杰近来常提的“气势之道”：他正尝试将某种不明觉厉的气场融入武学之中，追求不仅在招式和内力上压倒对方，更要在精神与意志层面形成全方位碾压，彻底让对手放弃挣扎。
岳不群心里嘀咕，此话确实有理。江湖之中逆风翻盘、极限反杀的事时有发生，其中起决定作用的，往往正是心态和气场。若能在交战时实现全方位吊打，赢面自然就大多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方才闻杰压着打，方实却仍能偶尔还手——这一点已足够令岳不群警惕。少林高僧，的确个个都惹不起！
事实上，这一路走来，岳不群受到的冲击比以前大太多。先是突然冒出来的闻杰，不满二十便已在招式与内力上两方面都吊打他；再是突然找上门与嵩山派三大太保的激战，乃至与左冷禅那短暂却刺激的打斗，都让他更明白自己武功有多菜。
他越来越觉得，所谓“一流巅峰”与“超一流”之间，虽看着就差一丢丢，实际上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而如今又亲眼见证少林方实这等平日没啥名气的高僧，实战中却显露出实力在线——虽然比自己差点，但也不好对付。接连遭遇这么多大佬，岳不群在压力山大的同时，眼界也打开了，不再将江湖之争仅仅视作五岳剑派内部的窝里斗。
正如闻杰曾说：江湖之大，大佬遍地。或许某个山里破庙里的老和尚、某处角落里道观的道士，就是隐居的扫地僧。这种事，谁知道呢？
若在以往，岳不群或许嗤之以鼻。可如今，有了闻杰这样一个活例子在眼前，他已不得不服。
若不是衡山群玉院那夜、刘府一战打得天翻地覆，谁又能想到，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年轻人，竟能单杀东方不败、一打三血虐嵩山太保？
开封客栈中，他更是硬扛左冷禅的猛攻稳住阵脚，最终反杀一波、逼退对方。
而今，又与少林戒律院首座正面硬刚没输，甚至几乎单枪匹马干翻大名鼎鼎的罗汉阵——如此战绩，除了“猛得一批”，岳不群再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词。
而他心里门儿清，若是自己面对这等场面，肯定搞不定。
少林寺作为武林中的顶流，可不单单只有戒律院这样管纪律的地方，还有专门搞武学研究的罗汉堂、修禅的达摩堂，以及藏书超多的藏经阁呢！这些地方无一不是少林底蕴深厚的证明。
据岳不群所知，少林“方”字辈的高僧如今就有十多位，若是人人都有方实大师这般实力深不见底，那少林的真正实力简直没法想象，甚至可能比江湖人想的还要猛。
千年古刹少林有这样的积累，那身为南方道门之首的龙虎山天师道，又该是什么排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