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玉女峰练武场上,夕阳西下,金光滤镜拉满。??
正值晚课将启,原本宁静的场地逐渐人潮涌动,众弟子或聚作一团吃瓜闲聊,或两两结对solo武艺,气氛既显闲适又不乏激烈。场地中央一片约几十平方米的区域尤为热闹,一群好动的弟子围成圆圈,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助威声,场中打斗呼喝之声简直像开了弹幕。??
只见三位身高近七尺、壮得像健身博主的汉子屹立场中,气定神闲,任凭七八名身着统一华山服饰的弟子轮番进攻,仍是稳如老狗、淡定得一批,俨然有大佬气场。这些华山弟子各显其能,拳掌交错、剑光闪烁,气劲迸发之声不绝于耳,其中任意一人放在江湖中也算得上三流好手,更有四人已臻二流境界。??
然而那三位壮汉却是不慌不忙,巨掌翻飞间砰砰作响,每一招都拳拳到肉、简单粗暴,不过数十回合,就逼得众弟子汗流浃背、心态崩了。??
“罢了罢了,不打啦!每次都是如此,实在气人!”
陆大友一声大喝,倏地跃出战圈,身法溜得像猴子,显是轻功颇有造诣。他掷下手中木剑,满脸不甘。少了他这一位以轻功见长的二流高手从旁策应,其余弟子顿觉压力倍增,纷纷嚷着认输退开,唯恐再战下去更加社死。??
那三位壮汉见状适时收手,相互击掌,放声大笑。笑声大到炸麦,震得四周观战弟子不禁捂耳后退,嘴上却还不忘疯狂吐槽。??
“叫你们小瞧咱们三兄弟,这下知道厉害了吧!”
这三人乃是华山派中有名的铁憨憨,一旦得胜便喜形于色,甚至不掩得意之态,直叫方才落败、气喘吁吁的众弟子气得牙痒,却又无可奈何。??
场边,岳不群与宁中则并肩而立,缓步走近。以他们二人的武功修为,自然将方才的比试尽收眼底。宁中则眉间微蹙,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,轻声向岳不群道:
“师兄,这般放纵他们逞强斗胜,是否不太妥当?”
岳不群却微微一笑,摇头道:“无妨,正好让这些小子受些挫折,免得稍有进境便眼高于顶、狂妄自大。”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,又道:“正如闻杰小友所言——玉不琢,不成器。让他们明白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,脚踏实地、勤学苦练,才是正道。”
望着眼前一派欣欣向荣的练武场景,岳不群不禁笑容舒展。眼见华山弟子个个身手不凡、门派日益兴旺,他心中喜悦,神色也较往日更显宽和,简直赢麻了。??
宁中则见丈夫如此,也不再多言,只得将一丝不忍压入心底,目光再度投向那三位鹤立鸡群般的壮汉,温婉端丽的脸上不禁浮现赞叹之色:
“赵大雄他们三兄弟真是天赋异禀,短短半年竟有如此进境,实在叫人既佩且畏!”
“是啊,”岳不群颔首,望向“商洛三雄”的眼神中也掠过一抹复杂之色,语带羡慕道:“闻杰小友教导徒弟,确有一套。”
一说起教徒授艺,岳不群心中便涌起一阵尴尬癌,自觉上愧对华山历代祖师,下辜负了门下殷殷向学的弟子。??
俗话说:不怕不识货,就怕货比货,一比就尴尬。??
从前他尚未觉得如何,只道是弟子资质平庸,还常感慨如大弟子令狐冲那般天资卓绝者实在可遇不可求,属于天选之子。??
然而自闻杰出现后,便彻底击碎了他的自我安慰,简直如公开处刑,令他颊际发热、社死现场。??
闻杰那小子终日沉迷修仙典籍,不是埋首于藏书阁翻阅经卷,便是穿梭于华山诸道观之间请教访学,真正留在玉女峰的时间寥寥无几,堪称摸鱼大师。??
更令他气结的是,即便偶有闲暇,闻杰也多是游山玩水、寻探神仙遗迹,全然一副摸鱼划水、逍遥度日之态。??
可偏偏就是这人,仅凭那少得可怜的零碎时间,随手点拨几下弟子,竟就让他们像开了挂一样,短短半年之间武功大进、脱胎换骨。??
岳不群每思及此,便觉心态崩了、难以自处。想他以往督促弟子练武不可谓不严、教导不可谓不尽心,十多年辛勤栽培之功,竟不及人家半年间似游戏一般的指点——如此结果,令他情何以堪?有一段时日,他甚至羞于面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们。
-真是人比人气死人,货比货得扔!世间之事最怕比较,这一比之下,高低立判,简直真实得残酷。
尤其令岳不群耿耿于怀的是,“商洛三雄”这三个平日里被他视作憨憨、头脑简单的莽汉,竟在不知不觉间陆续突破至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,而且一突破便已是功力深厚、根基扎实的大佬级人物,这般际遇,实在叫人难以接受。
这样的好事,怎么偏偏就落不到他岳不群的头上?他一生卷到飞起,处处以君子之风自律,却终究难破瓶颈,而这三人不过粗莽武夫,何德何能竟有如此造化?
若依照岳不群一向严格的收徒标准,“商洛三雄”这等脑子不太灵光、悟性低下之徒,莫说跻身华山内门,就连在外门之中恐怕都难有一席之地。可偏偏就是这三个他绝看不上的愚钝之人,在闻杰看似随意的指点之下,武功进境却坐火箭式提升,一日千里,快得连岳不群都不由得心生骇异,继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