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翔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电话又响了。
郑翔关上天台的门，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，才再次接通。
“喂。”
“喂，阿祥，系我，黄启法呀！”
顿了顿，郑翔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。
“黄启法见习督察，你知唔知我而家系卧底？突然打电话算啦，仲报警衔，嫌我死得慢？”
黄启法那边被郑翔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，直接懵了。
郑翔对黄启法其实没什么恶感，甚至还很感激。
在逐渐清晰的记忆里，他父母双亡后，黄启法这个远房亲戚一直很照顾他，几乎是当半个儿子养。
不然，他早就成了街边的烂仔。
但人好归人好，黄启法的不专业也是真的要命。
刚才要是旁边有个人，他卧底的身份不就直接穿帮了？
被郑翔骂完，黄启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，沉默了半天，才小声道歉。
“对唔住啦，我第一次安排卧底……”
“三年啦，阿sir！我唔系以前喺街边报信嘅线人啦！而家和联胜几千人跟大D揾食，环境唔同晒，你都学下啦！”
郑翔以前，更像是个警方线人。
没什么大事的时候，偶尔提供点无关痛痒的线报就行。
那时候他在街头混，黄启法光明正大地过来找他聊天都没人会在意。
现在不同了。
他在大D身边，周围全是眼线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。
“对唔住啦，下次我会注意。”黄启法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。
他这人就这样。
虽然爱面子，但只要占理，被后辈教训几句也不会往心里去。
说白了，他都习惯了。
“得啦，以后我电话经常换，你唔好主动找我，有事我联络你。”
现在手机才刚普及，除了郑翔，根本没人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反追踪。
“呢个方法好，你真系醒目！”黄启法的沮丧一扫而空。
“对了，寻日打架，你冇事呀？”
“冇事，”郑翔听出点不对劲，“寻晚差佬行动有古怪？”
“梗系有啦。”黄启法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意。
“寻晚行动系油麻地警署许警司临时下令，杀鸡儆猴，警告和联胜选坐馆唔好搞大件事。我刚收到风就打电话畀你，你张强制就医令仲系我签嘅。”
黄启法口中的油尖旺，指的是油麻地、尖沙咀和旺角三个地方。
这里是港岛最繁华的商业区，油水丰厚，向来是各大社团争抢的焦点，三天一小打，七天一火并。
因此，港英政府在这里设了旺角和油尖两个警区，下面还有油麻地和尖沙咀两个分署。
两大两小四个警署，共同管理这弹丸之地的治安。
而这些警署，又都归西九龙总区管。黄启法，正是西九龙总区专门负责油尖旺的重案组见习督察。
这让他有权限调阅下级警署的资料，哪怕对方的警衔比他高得多。
郑翔的记忆彻底清晰了。
电影里，警方的存在感虽然不强，但光是扣押大D这一件事，就给了阿乐一个翻盘的机会。
如果可以，他绝不希望一个跟自己不对付的警署高层，冷不丁地跳出来坏自己的事。
幸好，他有黄启法这个“内鬼”！
没错，他郑翔是卧底不假，但反过来想，黄启法何尝不也是他安插在警方的卧底？
以后，黑白两道的情报他都能掌握，再加上对剧情的先知先觉，别人拿什么跟他斗？！
一开始，郑翔还觉得这个卧底身份碍手碍脚，嫌弃得不行。
现在，他直呼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