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骨气酒楼的喧嚣刚刚散去,郑翔的鱼蛋档三楼,却迎来了真正的暗流涌动。
这里被他顺手改造成了一间现代风格的会议室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油漆味,但此刻,没人有心思在意这点甲醛。
郑翔随意地坐在主位上,环视一圈。
串爆和他的头马飞机、老鬼奀和他的干儿子东莞仔、冷佬和高佬、龙根叔和官仔森、吉米仔……和联胜四个大区,老中青三代,十几位核心人物齐聚一堂。
这些人,有的是纯粹不满邓伯和阿乐的旧势力,有的是仍在摇摆但与郑翔私交不错的中间派。
但现在,他们都坐在这里,就代表着一种态度。
算上大D的荃湾和刚刚“归顺”的吹鸡的地盘,阿乐那边只剩下三个区,其中一个还是他自己的佐敦。
大势已成!
此情此景,郑翔的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“长毛呢?”串爆环顾四周,没看到大D最忠心的手下。
“我惊大D嫂出事,叫长毛带人去保护了。”郑翔淡淡道。
他脑中闪过长毛那张比吃了黄连还苦的脸。
跟大D最久,最忠心,结果大D在所有人面前把权力交给了郑翔这个“外人”。长毛的面子、里子都丢光了。郑翔让他去保护大D嫂,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,他心里还得感谢自己。
“我哋而家点算?直接开片?”冷佬有些迟疑。这不是抢一两个场子,而是整个和联胜的内战,几万矮骡子的大火并,一旦打起来,无论输赢都是元气大伤。
这正是郑翔要把大D送进去的原因。以大D的性格,今晚就能跟阿乐打出狗脑子。
“梗系要先抢龙头棍!”串爆一拍桌子,“龙头棍系正统!我哋攞到棍,就系名正言顺,睇佢邓伯同阿乐仲有咩话讲!如果佢哋仲唔认,我哋就另起炉灶,搞‘新和联胜’!”
在场的叔父辈们纷纷点头。龙头棍,就是古代战争里的“传国玉玺”,谁拿到,谁就占了大义。
“龙头棍喺羊城,师爷苏已经上咗去。阿翔,大D叫你去抢棍,你点解仲坐喺度啊?”
老鬼奀终于忍不住了,指着郑翔,摆出长辈的架子质问。
郑翔瞥了他一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大D哥嘅意思,我比你清楚。点样做,唔使奀叔你教我。”
“你!”老鬼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“我担心你哋输到扑街啊!你咩辈分,咁同我讲嘢?”
“我死我嘅事,又唔系你死。”郑翔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好啦好啦!”串爆赶紧打圆场,“大家一条船,唔好伤和气。阿翔,你咁淡定,一定有计仔啦,不如讲出嚟,等大家安心。”
郑翔这才收回目光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不把这些老家伙的气焰打下去,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服自己。
“龙头棍喺羊城,要返港岛,无非三条路。”郑翔伸出三根手指,“坐车行北区,或者坐船经元朗、大埔。你哋话,阿乐会拣边条?”
“元朗同大埔都系我哋嘅地盘,佢肯定行北区啦!”老鬼奀想也不想就说。
“行北区,然后入大埔,再俾我哋抢?”郑翔一个反问,让老鬼奀直接噎住。
“咁……咁佢坐船兜过去,直接喺沙田上岸啰。”老鬼奀的声音小了许多。
“大埔黑啱啱俾人拉咗,嗰片海域而家差佬睇得好严,走私船都少咗好多,佢去边度搵船?”串爆补充道。
连续两个提议被否,老鬼奀脸上挂不住了,赌气般地吼道:“喂!呢个唔得,嗰个又唔得,唔通佢搏命,直接冲我哋荃湾啊?!”
没想到,郑翔打了个响指。
“bingo!就系冲荃湾!”
“啊?”老鬼奀彻底懵了,“佢真系痴线??”
“搏,但系另一种搏法。”
郑翔话音刚落,他的手机就响了。他按下免提,直接将手机放在桌子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