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九龙总区警署，审讯室。
郑翔一脚翘在桌上，姿态比在自己办公室还要嚣张，对着面色憔悴的黄启法颐指气使：
“黄Sir，茶都凉了，换杯热的过来。”
黄启法正打盹，被这声催促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惊醒。
两人在这里已经耗了一整夜。
但和提心吊胆、几乎一夜没合眼的黄启法不同，郑翔简直把警署当成了自己的安全屋，睡得那叫一个安稳。
“倒茶啊，黄Sir，磨蹭什么呢？”郑翔屈指敲了敲桌面，语气不耐烦。
“哦，哦……”
黄启法像个被使唤的小弟，下意识端起茶杯，睡眼惺忪地走了出去。
他完全没留意到，在他身后，一个戴着金色眼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。
郑翔混在人来人往的警署走廊里，竟无一人对他投来怀疑的目光。
或者说，他们看见了。
但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，这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气质斯文的男人，不过是警队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文职同事。
郑翔指尖轻轻托了托镜框，镜片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这副眼镜的用法，他早就摸透了。
在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，比如审讯室，黄启法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。
可一旦到了人多眼杂的开放环境，只要他不主动暴露，就算是面对面，对方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模糊的背景板。
和精神恍惚的黄启法分道扬镳，郑翔开始优哉游哉地在警署内部“巡视”。
说来讽刺，他顶着警员的身份这么久，这还是头一次真正走进警署的心脏地带。
西九龙总区警署和油麻地那种一线警署不同，这里更像个写字楼，充满了浓厚的文职气息。
油麻地负责的是一线冲锋陷阵，而总区则布满了情报支援、技术分析之类的辅助部门，是整个西九龙警区的“大脑”。
当然，遇到O记（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）都啃不下的硬骨头，总区也会亲自下场。
郑翔的目光扫过一间被临时征用为专案组会议室的房间。
里面人头攒动，各种崭新的设备堆得满满当当。
香港警队确实财大气粗，装备更新换代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他正盘算着怎么混进去听听墙角，一个硕大的啤酒肚忽然撞了过来。
“不好意思——”
“你没长眼睛啊？”一个肥胖的警察没好气地骂道，“毛手毛脚的，案子怎么查？”
“洪爷，别生气。”
张Sir走过来，拍了拍胖子的肩膀，然后皱眉看向郑翔。
虽然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是“自己人”，但这张脸实在太出众，让人想不注意都难。
“我姓郑，公共关系科的。”郑翔面不改色，谎话张口就来，“我们头儿让我过来跟进一下王一飞绑架案的舆论进度。”
公共关系科，警队的门面，专门负责和媒体打交道，搞形象工程，《警讯》就是他们的杰作。这个部门里，俊男美女确实是标配。
张Sir了然地点点头，随手指向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女警。
“梁小柔，你带这位郑Sir去了解下案情。”
梁小柔揉了揉眼睛，一脸倦容。
她才刚从西区重案组调来总区，屁股还没坐热就摊上这种惊天大案，已经连轴转了一整夜。
她带着郑翔走到一个角落，刚一抬头，看清郑翔脸的瞬间，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郑翔坦然自若地与她对视。
他现在的身份是“污点证人”，就算被当场拆穿，倒霉的也只会是私自带他离开审讯室的黄启法。
他怕个屁？
不过，能这么快就引起梁小柔的警觉……
啧，难道是自己这张脸，帅得太惊为天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