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的画面色调,由死寂的灰暗转为鲜活的明亮。
天穹晶幕之上,五条悟依旧是那个五条悟。
他会对着自己的学生们嬉皮笑脸,摆出各种夸张的鬼脸;会因为心心念念的限定款喜久福售罄,而当街耍赖,赌气得像个三岁的孩子;会绞尽脑汁地设计各种圈套,只为看到同事七海建人那张严肃的脸上,出现一丝崩溃的表情。
一个无可救药的“屑”教师。
但此刻,汇聚于天穹论道场的诸天万界强者们,再看着他这些荒唐的行为,那刚刚涌起的笑意,却凝固在了嘴角,再也无法扩散。
一种沉甸甸的情绪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晶幕之上,画面骤然分割,一组对比鲜明的剪辑,无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左边,是现在的五条悟。
他像个蹩脚的间谍,将自己一米九的身高滑稽地藏在一根电线杆后面,探头探脑,准备对正在执行任务的学生们进行一场幼稚的“惊喜”突击。阳光洒在他银白的发丝上,映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绚烂。
右边,是过去的五条悟。
相同的地点,高专的操场,却空无一人。他独自站在场地的中央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无比颀长,那道影子投射在空旷的土地上,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整个世界,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,身影落寞得能吞噬掉所有的光。
当画面切回现在,左边的五条悟对着学生们大声喊道:
“你们要变得更强哦,强到不会留下任何遗憾!”
话音未落,画面猛地闪回。
那是他亲手终结了唯一的挚友之后,站在无人的角落。镜头给予了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一个漫长的特写。
那里面,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彩。
曾经那片蕴藏着星辰大海,能看透世间一切术式流转的“六眼”,此刻只剩下两潭死水。那是一种被抽离了所有情感的、绝对的空洞。它们不再反射世界,只是将所有的光与色彩,尽数吸入无尽的虚无之中。
这股极致的、冰冷的死寂,透过晶幕,刺痛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。
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对比,让他现在的每一句玩笑话,都带上了无法承受的沉重分量。
天穹论道场中,一片死寂。
观众们终于明白了。
那份看似“不正经”的轻佻,那副玩世不恭的“屑”模样,原来是他选择独自一人背负起所有黑暗、所有沉重、所有孤独之后,给予新一代的,最温柔的伪装。
他将所有的悲伤与过去,都封锁在了那副墨镜之下,然后用最灿烂的笑容,为他的学生们撑起了一片晴空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吗……”
有强者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拥有着足以凭一己之力,将整个腐朽不堪的咒术界高层彻底清洗的“最强”力量。
但他没有那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