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论道场内，死寂无声。
先前那场豪杰物语落幕带来的敬意与悲怆，尚未完全消散。
此刻，诸天万界所有存在的视线，都化作了实质般的重量，尽数压在那方巨大的晶幕之上。
他们在等待。
等待着那个立于咒术界顶点的男人，做出他的选择。
是选择足以洞悉万物终局、规避一切败亡的【未来】，还是选择那份贯穿了整个青春、却最终分道扬镳的【过往】？
这是一个在无数强者看来，根本无需思考的问题。
力量，才是一切的根基。
未来，才是强者应当追逐的疆域。
然而，晶幕画面之中，那个被称为“最强”的男人，五条悟的意识体，却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，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。
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，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，没有半分面对命运抉择的凝重。
仿佛摆在他面前的，不是足以逆天改命的无上奖励，而是一份路边派发的、关于午饭想吃甜口还是咸口的无聊问卷。
随后，在无数道错愕、不解、甚至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目光注视下，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，随意地抬起，指向了第一个选项。
没有丝毫的迟疑。
没有片刻的犹豫。
【选项一：挚友的残魂。】
一行简洁的文字，在晶幕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。
整个论道场，因为这个选择，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静默。
画面中，五条悟咧开嘴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，那笑容一如既往地轻佻、张扬，带着让人生厌的帅气。
可这一次，在那轻佻的背后，却透着一股无人能懂的释然。
“未来什么的，交给那些小鬼们自己去创造就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晶幕，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“我啊……”
他微微顿了顿，那双苍蓝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空，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“只是想和那个笨蛋，再说几句话而已。”
话音落下。
论道场内，那些曾为他天下无双的力量而喝彩，又为他最终的结局而扼腕的诸界霸主、绝世剑豪、无上神魔，尽数沉默。
海贼世界的白胡子，看着那道身影，端起酒碗的手停在半空，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火影世界的宇智波斑，那双轮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冷哼一声，却罕见地没有开口嘲讽。
强者，终究也是人。
剥离掉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，撕开那些震古烁今的名号，内里包裹的，依旧是一颗会痛、会累、会感到遗憾的血肉之心。
晶幕之上，光芒开始汇聚。
柔和的、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光粒子，在五条悟的面前缓缓凝聚，最终勾勒出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。
穿着袈裟，留着标志性的刘海，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夏油杰。
他出现了。
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质问。
“悟，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？”
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忏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