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他本有机会逃走的。
那个瞬间,生与死的界限清晰得触手可及。
深作仙人的查克拉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湿地气息的力量,正准备发动逆向通灵之术,将他从这片绝境中拉回妙木山。
身后,是通往生的道路。
眼前,是六具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傀儡,是那双轮回眼背后,隐藏得更深的、他曾经最熟悉也最心痛的眼神。
他能走。
只要他点一下头,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,他就能活下去。
但是,然后呢?
带着残缺的情报回去,让木叶陷入更深的被动?让那个躲在幕后的孩子,继续用这种扭曲的方式,向世界散播他的痛苦?
不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这个秘密,这个关于佩恩本体的终极谜题,必须由他,由他自来也,在这里彻底揭开!
他的眼神穿透了那六道身影的阻隔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雨隐村的屋檐下,那个红发的、爱哭的、善良的少年。
“抱歉了……深作大人。”
这句几乎无法听见的呢喃,是他对“生”最后的告别。
他毅然决然地,挣脱了那只搭在肩上的、代表着希望的小小蛙掌。
他选择了回头。
他选择了迎向那早已为他铺就好的、名为“死亡”的命运。
战斗的终末来得迅猛而残酷。
在他终于捕捉到那丝关键线索,脑海中即将拼凑出完整真相的刹那,死亡的阴影从他感知的死角袭来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预兆。
数根冰冷的黑棒,携着一股湮灭一切生命气息的力量,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。
噗嗤。
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。
剧痛在一瞬间炸开,随即被一种更深邃的麻痹与冰冷所取代。
他低下头,能看到三根黑棒的尖端,从自己的胸前和腹部探出,上面沾染的鲜血,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。
他被死死地钉在了一块因战斗而崩裂的巨石之上。
“呃……”
一口滚烫的鲜血,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,滴落在身下的石面上,迅速冷却。
力量,正在飞速流逝。
他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,眼前的世界染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,然后逐渐变得模糊、黯淡。
意识,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,在狂风中疯狂摇曳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限放慢。
一幕幕过往,如同走马灯般,在他即将沉入黑暗的脑海中飞速闪现。
他看到了那个叛逆的白发少年,在夕阳下的终结之谷,没能拉住自己一生挚友的手。大蛇丸的背影,最终还是消失在了森林的阴影里。
他看到了那个嗜赌如命、却又无比坚强的金发女人,在酒馆的喧闹中,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。纲手那份深藏心底的伤痛,他终究没能抚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