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夜宫的王座之上,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,仿佛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下方,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与重组,最终集结完毕的十刃军团。
每一位破面,都是从亿万虚的厮杀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,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,是足以让弱者灵魂冻结的滔天凶气。这些气息汇聚在一起,化作了肉眼可见的、扭曲空气的恐怖灵压,在广袤的宫殿中翻涌,咆哮。
然而,这足以颠覆尸魂界平衡的恐怖力量,在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男人面前,却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野兽。
王座上的男人,蓝染惣右介,甚至没有抬眼去看他们。
他没有像世间任何一位君主那样,在检阅自己无敌的军队时,发表任何激昂的、鼓舞人心的演说。
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最绝对的宣言。
终于,他缓缓地,将目光投向下方。
那目光平静如深渊,没有赞许,没有期待,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,只是纯粹的“注视”。
一种属于神明,俯瞰尘埃的注视。
他那平淡而又蕴含着无穷磁性的声音,在死寂的殿堂中响起,没有借助任何扩音的手段,却清晰无比地,精准地,烙印进了每一个十刃的灵魂深处。
“听好了。”
仅仅三个字,就让下方所有桀骜不驯的破面,包括位列前三的那几位,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躯。
这不是命令,却胜过一切命令。
“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蓝染的声音,开始为他们布道,一场关于“强者”的、冷酷到极致的哲学。
“信赖,是弱者才会抱有的感情。”
“因为他们弱小,所以他们需要群聚,将彼此的体温错当成力量,将他人的存在误认为自身的保障。”
“因为他们弱小,所以他们需要依赖他人,将自己的命运,愚蠢地交付到另一个同样不可靠的个体手中。”
“因为他们弱小,所以他们需要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‘同伴’,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,来掩盖自己无法独自面对绝望的无能。”
他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世间一切温情脉脉的表象,露出其下血淋淋的、被他称之为“本质”的内核。
“而我,以及我所期望的你们……”
蓝染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或狰狞、或冷漠、或狂热的面孔。
“应当是超越这一切的存在。”
就在这时,队列中,一位刚刚晋升的破面,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瞥向了殿外,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。他想起了在争夺位阶的战斗中,被另一位同僚击败、化为尘埃的昔日伙伴。
一瞬间的恍惚,让他的眼神中,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不是悲伤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……同情。
对失败者的同情。
对弱者的同情。
这个念头,仅仅是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了零点零一秒。
然而,王座之上的蓝染,目光瞬间锁定了他。
整个虚夜宫的灵压,在这一刻骤然凝固。
那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,让所有破面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碾碎。
“你,是在同情弱者吗?”
蓝染的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可其中蕴含的寒意,却让这座建立在永夜沙漠中的宫殿,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之下。
那位破面浑身剧震,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解释。
他想求饶。
但他没有机会了。
不等他做出任何回答,王座上那个优雅端坐的身影,消失了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