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摇碧莲”这四个字，以一种近乎病毒般的速度，在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里悄然滋生、蔓延。
从天师府的道童，到前来观礼的各派弟子，几乎所有人都在私下里，用一种夹杂着鄙夷与戏谑的古怪腔调，咀嚼着这个充满了味道的名号。
但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真正让这个名号冲出龙虎山，响彻天穹晶幕所映照的诸天万界，甚至让那些视人命如草芥、视规矩如无物的全性妖人，在听到这四个字时都会下意识夹紧双腿的，还是在罗天大醮期间，一场专属于年轻异人们的篝火晚会上。
夜幕下的龙虎山后山，篝火烧得正旺，噼啪作响的火星子窜起数米高，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又各怀心思的脸。
酒过三巡，气氛逐渐热烈。
不知是谁，第一个提起了那个流传已久的、关于天师府的传说。
“诶，哥几个听说了吗？天师府的金光咒和雷法，非童子之身不能练至大成，所以他们门下弟子，都点着传说中的‘守宫砂’呢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！”
“嘿，这你就不懂了，道家功夫，讲究的就是一个炼精化炁，保全元阳！”
话题的口子一旦被撕开，便再也无法收拢。
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，目光开始不约而同地，朝着那个正缩在角落里，闷头啃着一只烤鸡腿的黑发青年汇聚而去。
“那儿不就有一个天师府的吗！”
“张楚岚！对，就是你！别躲了！”
一个喝高了的壮汉，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一把揽住张楚岚的肩膀，满嘴酒气地喷在他的脸上。
“哥们儿，给我们开开眼呗！让我们见识见识，天师府的‘守宫砂’到底长啥样！”
“就是！是男人就别磨叽！”
“看看！看看！”
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煽动性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探针，刺在他的身上。
一开始，张楚岚还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。
他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、带点谄媚的笑容，连连摆手。
“各位大哥，各位好汉，饶了我吧……这玩意儿哪能随便看啊，个人隐私，个人隐私嘛……”
他试图推脱，试图蒙混过关。
但，架不住众人一轮又一轮的怂恿，那一声声的“不摇碧莲”更是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几大碗劣质的烧酒被连番灌下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，也点燃了他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。
酒精上头，世界开始旋转。
周围那些起哄的、戏谑的、好奇的脸，在他眼中逐渐模糊，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充满了恶意的漩涡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，被酒精彻底冲垮。
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，从他的骨子里滋生了出来。
“看就看！”
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，声音因为醉酒而显得有些含混，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