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就在他心神摇曳，几乎要被那“长生”二字捕获之时，他的目光对上了白衣青年那双眸子。
那里面没有蛊惑，没有热切，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淡漠，仿佛在俯瞰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。随即，青年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，如同冰水浇头。
“当然，你若随本祖离去，此界凡尘俗务，与你再无干系。你的秦国，你的霸业，你的敌人……本祖不会出手相助分毫。”
不会相助分毫！
这冰冷的话语瞬间将嬴政从长生的梦幻中拉扯回来。
他猛地闭上双眼，胸膛剧烈起伏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此刻秦国内外的重重危机。
把持朝政、权倾朝野的相国吕不韦；垂帘听政、背后有着楚系势力支持的华阳太后；宫闱内母亲赵太后与嫪毐的蠢蠢欲动；函谷关外，山东六国联军虎视眈眈，随时可能叩关而入……内忧外患，如同无数道枷锁，束缚着他这个年轻的王。
若此刻离去，固然可能求得长生，但他辛苦隐忍、为之奋斗的秦国怎么办？先祖六世余烈打下的基业怎么办？
他一统天下、结束数百年战乱的誓言又算什么？难道要如同丧家之犬般，抛弃一切，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？
不！绝不！
片刻的沉寂后，嬴政猛地睁开双眼，所有的动摇、挣扎都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般的坚定。
他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，整理了一下因方才情绪激动而略显凌乱的王袍，然后，朝着台阶下的白衣青年，郑重地拱手，深深一拜。
这一拜，并非臣服，而是一种决绝的告别与选择。
“寡人，嬴政，多谢先生美意！”
少年君王的声音清朗而有力，回荡在大殿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长生虽好，缥缈难及。然，寡人心中霸业未竟，大秦社稷未安，六国犹在环伺！此刻，寡人不能走，亦不愿走！”
他将“霸业”二字，咬得极重。
对他而言，脚下的土地，手中的权力，肩上的责任，远比那遥不可及的长生，更为真实，更为重要！
台阶下，初衍的化身眸光一闪，似乎对这少年的选择并不感到意外，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欣赏。
他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，或许是最后的劝诫，或许是直接离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唯有初衍本体能感知的提示音，在他跨越时空的心湖中清脆响起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召唤人物‘嬴政’心境突破，明悉自身道路，坚定核心意志。】
【召唤奖励提升：《万狱渡厄典·残缺版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