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真,听着。”母亲低头,热气夹杂着血沫喷在他耳廓,“放下仇恨活下去...别怪你爹...他...”
母亲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,被金属穿破空气尖锐哨鸣所淹没,紧接着竹叶剧烈抖动起来。
玄真甚至来不及尖叫,就被母亲按进腐叶堆。
他的脸深埋冰冷的泥土里,腐烂的草屑味、玉佩的滚烫,阴雾的腥甜。
腐败的竹叶疯狂的吸吮着他的体温,像极了那些被刘天离赐死的嬷嬷们泡烂的尸池。
然后,他听到箭簇穿透血肉“笃”声的闷响,像木楔子钉进湿木头。
玄真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后颈,顺着脊椎滑下,身体不受控的疯狂哆嗦起来。
何风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,微笑着欣赏猎物在陷阱中的徒劳挣扎。
然而那惬意的微笑只是面具。
面具之下,是正在倒灌入喉的冰冷绝望。
三年了,他接到的密令从未改变:
以死亡胁迫,逼出七皇子玄真体内对死亡的极致恐惧,以此唤醒某种东西。
这本该是简单的任务。一个孩童的恐惧,能有多难捕捉?
可那些弩箭每增加一支,都像扎在了他自己的心脉上。
皇后的耐心是有限的,那个女人的生机每流逝一分,他与三千兄弟距离鬼门关就更近一步。
这不是追杀,这是一场用三千条性命作为赌注,且即将输掉的豪赌。
玄真用力挣扎,却被母亲死死按住后脑勺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头皮。
“别动……”声音比寻常高了很多,还带着血沫,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。
一支、两支、七支……当第八支箭射来时,他听见脊椎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母亲背脊骨骼断裂的脆响炸在玄真心湖的这一刻,有双不该存在的漆黑眸子,睁开了。
玄真喉间传出野兽般的沉闷低吼。
当第十一支箭带着尖啸飞来时,他终于挣脱了母亲的手。
抬起头,是一支漆黑的弩箭正穿透母亲的右胸,箭尖离他鼻尖只有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