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中央,金色光点渐次亮起,汇聚成两个古朴篆文——太玄。
篆文中央,一根鲜红血丝,与他后背的魔纹截然不同。
这种红,红的耀目。
段根张开双臂,闭眼感受着体内寸寸崩毁的一切与他相悖的东西。
稚童的笑声越来越大,声线越来越高亮,穿越了这方天地,穿越了那难以逾越的九重天幕。
与此同时——弥漫的阴煞怨气、灵弩军未散的冲天战意、极阴人魂、佛魔本源……所有极端能量,在那极致恨意的催化下,疯狂交织,最终编织成一颗巨大的光茧。
猩红剑胎,垂悬于光茧之上。
太玄经文在光茧表面流转浮现——每一个古篆的凝成,都如冰冷的刻刀,从极阴人魂之上,剥离下一份属于“人性”的碎屑。
不知何时,天空变成恐怖的云涡遮蔽了这片丛林,无数电蛇在云涡中翻滚交织。
灵弩军在风柱中被撕裂、随之化成微尘般的血雾,段根闭着眼享受着现在的一切。
变数总是喜欢在预料之外的地方生根,真理终将回到最初的那个点。
只要它处于思想意志中,到了极致都将会反转。
那柄垂悬于灰茧上的猩红剑胎中央,孕育的却是人魂的最大执念——复仇之种。
然而,那一抹代表希望的灵光,却被顽强地保留了下来。
剑胎缓缓下沉,最终没入光茧。
天空中,段根的大笑戛然而止。
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地面,看向那个匍匐不动的身影。
纯真的笑容再度撕裂他漆黑的脸庞,那空洞的眼窝中央,一粒熟悉的光点,正明灭闪烁,如同风中之烛。
他看着地面开心的抬手指着天:“母亲——你看。”
脸上的纯真渐次撕裂,声线变得尖锐渗心,“你用命换来的……是连天地都不容的悖论。”
漆黑的天霎然亮变,一道紫色雷霆横贯天空,那延蔓天际的雷弧将乾元大陆映照成了紫色海洋。
竹叶以极快的频率震颤,空气出现水划过肌肤的触感。
万籁,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紧接着,那倒灌竹海的雷鸣诡异的失了声,层层叠叠的扭曲音波,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万丈竹海砰然而起。
在这巨大涟漪冲击下,所有物质瞬间瓦解。
臭氧焦糊与令人作呕的血雾染红这片虚空交织。
地皮如平静湖面的落石水波,泥土开始脱离地面。
地皮如地毯被无情掀翻,恐怖的冲击波如吞噬万物的妖魔般,所过之处皆是地覆天翻。
段根体表出现一层淡不可见的灰雾,灰雾在砸下来的音暴下,扭来扭去,似乎下一刻就要破裂。
他的七窍开始不断朝外冒血,皮肤撕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皮肤下面游走着无数血色丝线那丝线刚刚暴露,天空如被煮沸的沸水般剧烈翻涌起来,那个意志受到了莫大的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