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一步，用力拍了拍李卫国的胳膊。
“卫国，那就太谢谢你了！你放心，钱绝对不是问题！”
当天下午，临近下班。
李卫国并没有去邮局，而是在外面转了一圈，掐准了时间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，直接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厂长。”
杨厂长正处理文件，抬头看到是他，还有些意外。
李卫国将布包往办公桌上一放，解开绳结，露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两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鸡，一只肥硕的野兔，旁边还放着那包散发着异香的川菜香料。
“您看，运气还真不错。我给亲戚拍完电报，顺嘴问了句他最近有没有存货。没想到他说前两天刚得了点东西，还没来得及出手，让我给赶上了。我这就紧赶慢赶，给您拿过来了。”
杨厂长看着桌上新鲜的野味，眼睛都直了。
从他开口求助，到东西摆在眼前，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。
这效率，这能力，这路子！
他心中的惊讶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，最后只化作了对李卫国这个年轻人深不见底的佩服。
他当即拍板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卫国，晚上的家宴，也交给你了！就到我家去做，材料你看着用！”
李卫国自然不会推辞。
当晚，在杨厂长家那在当时堪称豪华的厨房里，李卫国大展身手。
那包特供香料在他的手中化作了神奇的魔法，呛人的香气从厨房飘出，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屋子，让客厅里正襟危坐的客人们都忍不住频频侧目。
一道“双椒兔丁”，一道“怪味鸡块”，再配上几个清淡小炒。
当菜肴端上桌时，那红油亮芡，香气扑鼻的卖相，瞬间就征服了所有人。
客人们的筷子几乎没有停过，赞叹声此起彼伏，吃得满头大汗，大呼过瘾。
杨厂长坐在主位上，听着亲戚们对菜肴的交口称赞，看着他们满足的神情，只觉得脸上光彩熠熠，这面子，挣得足足的。
宴席散后，杨厂长特意将李卫国单独留下。
他递过来一杯热茶，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。
“卫国，今天，真是多亏了你。你这个‘乡下亲戚’的路子，可真是个宝啊！”
李卫国双手接过茶杯，微微躬身，脸上挂着谦虚的笑。
“厂长您言重了，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山货，能让您和客人们吃得开心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他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。
“不过我那亲戚倒是跟我念叨过，说他们那山里头，像野猪、狍子这些大家伙也不少，就是个头太大，弄出来不容易，也扎眼。”
李卫国端着茶杯，目光落在氤氲的茶气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要是厂里以后接待工作上有需要，我倒是可以让他多想想办法，也算是为咱们厂的接待工作分点忧。”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
杨厂长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。
后勤采购渠道单一，尤其是高档食材难以获取，一直是他头疼的问题。上级视察、外宾接待，总不能老是那几样，显得厂子没实力。
李卫国这番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他思路里的一扇门。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卫国，那眼神里有欣赏，有审视，更有深意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李卫国身边，再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卫国，你能有这个心，就很好！”
杨厂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以后啊，你就多留意着点。记住，只要是为了厂里，有什么困难，缺什么东西，你直接来找我！”
李卫国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。
他知道，自己为未来涉足采购领域，已经成功地，在这位红星轧钢厂的掌舵人心中，埋下了最重要的一颗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