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区广播的大喇叭里,那尖锐又带着电流杂音的通报声,如同惊雷一般,炸响在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。
每一个正在岗位上挥汗如雨的工人,每一个在办公室里埋头文件的干部,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侧耳倾听。
“……兹决定,授予翻砂车间许大茂同志‘生产标兵’、‘救火英雄’荣誉称号,记大功一次,全厂通报表扬!”
“即日起,许大茂同志调回宣传科,恢复原放映员职务!”
“另,奖励许大茂同志现金五十元,全国粮票二十斤!”
李怀德主任那掷地有声的决定,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车间,每一个班组。
一时间,整个轧钢厂都沸腾了。
“听见没?许大茂!那个放电影的许大茂!”
“我的天爷,官复原职还拿了五十块钱!这都够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!”
“什么叫因祸得福,这就叫因祸得福!翻砂车间那是什么地方?九死一生啊!”
翻砂车间内,新上任的车间主任赵兴邦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那身蓝色的工装。他的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知道,自己为了讨好杨厂长,把许大茂往死里整,这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。李主任亲自点名表扬的人,他却当垃圾一样对待,这顶帽子扣下来,他吃不了也得兜着走。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蝗虫,铺天盖地。
许大茂这个名字,在短短一个小时内,从一个被发配边疆的“倒霉蛋”,一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离婚男人,摇身一变,成了整个轧钢厂最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他不再是那个油嘴滑舌的放映员,而是临危不乱、拯救了全车间的英雄。
他不再是被人看扁的“破鞋”,而是有能力、有担当、被市领导都看在眼里的技术人才!
与此同时,四合院的秦京茹,正被生活的窘迫压得喘不过气。
傻柱那边接二连三的相亲失败,让她这个介绍人的身份也变得尴尬起来。表姐秦淮茹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不耐烦,话里话外都在嫌弃她留在城里白吃白喝。
最后,秦淮茹不知道从哪儿托了个关系,给她介绍了城南一家小工厂的临时工名额,言下之意,就是让她赶紧找个地方挣钱去,别再耗在贾家了。
秦京茹捏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坐上了通往城南的公交车,车厢里拥挤不堪,混杂着汗味和机油的味道。她靠着颠簸的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色建筑,眼神里一片茫然。
就在这时,后座两个穿着工装的女人的对话,钻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轧钢厂今天出了个大英雄!”
“能没听说吗?满城都快传遍了!叫许大茂,就是那个以前经常来咱们厂放电影的!”
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充满了惊叹。
“就是他啊!我可知道!听说他被小人陷害,给弄到最危险的翻砂车间去了,结果车间差点出大事故,是他一个人,硬生生把一场大爆炸给堵住了!我的乖乖,听说厂长当着市领导的面,亲自给他戴的大红花!”
“可不是嘛!那小伙子长得也精神,就是命不好,娶了个资本家小姐,后来离了。听人说,就是他那不开眼的前妻家里人,在背后使坏,才把他整下去的。”
“真是好人没好报啊……”
这些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秦京茹的心里炸开。
那个在四合院里,看起来总是带着几分油滑,说话没个正形,被傻柱和秦淮茹瞧不起的许大茂……
竟然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英雄?
他不是犯了错误被下放的,而是被前妻报复陷害的?
一个被冤枉,却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孤胆英雄形象,瞬间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一种混杂着震惊、好奇,甚至带着一丝丝少女崇拜的复杂情绪,在她心中疯狂滋生。
几天后,许大茂正光明正大地享受着李主任特批的“工伤假”,在家里带薪休养。
他所谓的“伤”,不过是当时灭火时手臂上被燎到的几道红印,早就结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