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,夜幕沉沉。
四合院里却并不安静,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灯光,将院子里积雪映得一片昏黄。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肉香、劣质烟草的辛辣,还有孩子们放完鞭炮后残留的,那股独特的硫磺硝石味儿。
轧钢厂食堂的后厨,灯火通明,水汽蒸腾。
傻柱(何雨柱)却感觉自己胸膛里堵着一团冰,外面越是热闹,他心里就越是发寒。
李副厂长喝高了,一张油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走路都有些摇晃。他借着酒劲,晃到了正在水池边洗菜的刘岚身后,一双不老实的手直接就搭了上去。
“小刘啊,这手可真白,比这大白菜帮子还嫩……”
他嘴里喷着酒气,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。
刘岚吓得浑身一僵,想躲又不敢躲,一张脸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傻柱手里的炒勺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灶台上,火星子都溅了出来。他本就瞧不上李副-厂-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加上今天相亲失败,一肚子的邪火正没处发泄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。
抄起案板上一根用来擀饺子皮的擀面杖,一个跨步上前,对着李副厂长的后腰就抡了过去。
力道他收着,没下死手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李副厂长嘴里的荤话戛然而止,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,差点一头栽进洗菜池里。他捂着后腰,回头看到是傻柱,眼睛里的醉意瞬间被惊怒取代。
“何雨柱!你他妈的反了!”
傻柱把擀面杖往肩上一扛,下巴一扬,眼神里全是轻蔑。
“嘴巴放干净点,大过年的,别逼我抽你。”
这一棍,算是把李副厂长彻底得罪死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后院许家。
温暖的房间里,许大茂、许富贵和白素兰一家三口,正围着桌子吃着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儿饺子。
窗外是呼啸的北风,屋内是融融的暖意。
白素兰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儿子碗里,看着许大茂,又忍不住开始念叨。
“大茂,你看你老大不小的,院里跟你同龄的,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你这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?”
许大茂嘴里嚼着饺子,含糊地应着。
“妈,您就擎好吧,开春,开春我就给您领个儿媳妇回来。”
他嘴上敷衍着母亲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俏生生的脸蛋。那个叫秦京茹的姑娘,眼睛水灵灵的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说话声音又细又软。
一想到她,许大茂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,痒痒的,暖暖的。
吃完饭,他站在自家窗前,看着中院的方向。
傻柱家黑着灯,只有秦淮茹家还亮着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而中院的傻柱,正孤零零地坐在自家冰冷的炕上,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闷酒。他能清晰地听见后院许家传来的欢声笑语,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墙壁,一下下地扎在他的心口上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许大茂那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能过得这么舒坦?
他越想越气,越想越不甘。他认定,自己今天丢了面子、黄了相亲,所有倒霉事儿的根源,都在许大茂身上。
那股不忿的邪火再次从心底烧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