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几颗疏星点缀着红星大队的上空。
秦京茹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心意,踏着月光回到了家。
屋里,昏黄的煤油灯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当那支刻着“战斗英雄”字样的金笔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中央时,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安静下来。
金笔在灯火下反射着一层温润又威严的光泽,让看惯了锄头和镰刀的秦家人,一时间都有些失语。
“他……他包了整个电影院,就为了跟我说几句话。”
秦京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她将许大茂那番关于“独立”、“文化”和“新时代女性”的话,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最朴素的期望。
屋子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秦父吧嗒着旱烟的动作慢了下来,一口浓烟吐出,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。
秦母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,针尖悬在布料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们原以为,城里人相中自家闺女,图的是她的年轻、漂亮,是她的本分。
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许大茂看到的,竟然是更深、更远的东西。
他不是在找一个传宗接代的媳妇,而是在寻找一个能并肩同行的伴侣。
他给的不是一份简单的礼物,而是一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。
“啪!”
秦父猛地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烟灰簌簌落下。
他抬起头,那双常年被风霜侵蚀的眼睛里,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“好小子!”
他一巴掌拍在自己满是老茧的大腿上,声音响亮得让窗户纸都嗡嗡作响。
“有远见!是个做大事的人!”
这一句话,重如千斤,彻底砸碎了秦家上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。
秦母也回过神来,看着自家闺女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咱京茹,是找对人了。”
全家人脸上都绽开了笑意,之前那点对城里人的忐忑和不安,早已烟消云散。
“快,快把屋子拾掇拾掇,别让人家上门提亲的时候,看轻了咱们!”
秦父一声令下,喜气洋洋的氛围瞬间充满了整个土坯房。
……
另一头,四合院许家。
许大茂回到家时,母亲白素兰正坐在灯下缝补衣服。
“妈,我跟秦京茹的事,定下来了。”
许大茂开门见山,没有丝毫拐弯抹角。
白素兰停下手中的针线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这么快?”
许大茂没多说,只是将自己如何用一支英雄金笔,如何讲述一个关于未来的故事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。
白素兰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平静,到惊讶,再到最后的释然和欣慰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,以前跟娄晓娥在一起时,虽然也过日子,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现在,她明白了。
儿子长大了,不再只看重家世和外貌,而是学会了看一个人的“心”。
“好,好啊!”
白素兰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,她连连拍着许大茂的胳膊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“我儿子出息了,有眼光了!”
她打心眼儿里为儿子高兴。
“能找到这样一个‘有心思’的姑娘,是你的福气,也是咱们许家的福气!”
当晚,饭菜上桌,母子俩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坐下来,商议起了这门亲事的章程。
核心,就是彩礼。
“妈,我的想法是,彩礼这事,咱们得办得既敞亮,又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,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