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,沉默地俯瞰着试图靠近它的生灵。最后的十里平川,看似坦途,却可能步步杀机。
众人不敢有丝毫大意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在阴九幽的引领下,并未直接走向官道,而是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,迂回靠近京城西侧。河床两岸芦苇丛生,提供了绝佳的掩护。
“西直门盘查最严,尤其是近日。”雷刚压低声音,忍着伤痛说道,“我们不能直接过去。我知道西直门外五里,有一处废弃的砖窑,早年是军中密探用来交接情报的地方,有一条极其隐秘的地道,直通城内的一处荒废宅院。只是……多年未用,不知是否还能通行。”
地道?众人眼睛一亮,这无疑是潜入京城的最佳途径!
“事不宜迟,就去砖窑!”小鱼儿当机立断。有希望总比硬闯盘查要强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废弃砖窑时,阴九幽再次示警!
“前面有人!不止一拨!”
众人立刻伏低身形,藏身于茂密的芦苇丛中。只见不远处的砖窑附近,影影绰绰,竟有数批人马在暗中对峙,或者说……相互监视!
一批人黑衣劲装,气息阴冷,隐在砖窑东侧的树林阴影中,正是青衣楼的杀手!
另一批人则做普通百姓打扮,但眼神锐利,腰间鼓鼓囊囊,隐现兵刃轮廓,分散在砖窑周围的几个制高点上,看其站位和气息,极可能是厂卫的暗桩!
更让人心惊的是,在砖窑南侧的一片乱石堆后,隐隐传来几声低沉的佛号,以及一股醇正平和的佛门气息,虽然极力收敛,但那底蕴却瞒不过燕南天和小鱼儿这等高手。
“少林寺的人?他们也来了?”屠娇娇惊疑道。
“不止……”燕南天目光如炬,看向另一个方向,“还有丐帮的弟子,虽然扮作了流民,但那独特的联络手语和气息,错不了。”
小鱼儿心中凛然。这小小的废弃砖窑,竟成了龙蛇混杂之地!青衣楼、厂卫、少林、丐帮……几乎目前所知的所有势力,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!显然,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的地道,但都判断出这里是潜入京城的一个可能节点,或者说,这里是拦截他们的最后一道关卡!
“看来,这地道……怕是去不得了。”小鱼儿苦笑。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别说进入砖窑寻找地道入口,就是稍微靠近,都可能立刻暴露,陷入重围。
“怎么办?硬闯吗?”张小旗握紧了手中的短刀,眼神决绝。
燕南天缓缓摇头:“敌众我寡,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。更何况,还要保护张姑娘和雷百户。”
一时间,众人陷入了僵局。前有群狼环伺,后有移花宫可能的追兵,京城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天堑。
小鱼儿大脑飞速运转,目光扫过那些相互戒备、却又隐隐将砖窑区域封锁的各方势力。他们彼此之间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厂卫和青衣楼虽是合作,但未必同心;少林、丐帮与厂卫更是对立;而那灰衣人代表的移花宫,似乎也独来独往……
“有办法了!”小鱼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“他们不是都喜欢藏着吗?那我们就把水搅浑!”
他低声对众人吩咐了几句。燕南天先是皱眉,随即舒展开来,点了点头。屠娇娇和阴九幽也领会其意。
计划很简单:制造混乱,引蛇出洞,浑水摸鱼!
首先出手的是阴九幽。他如同真正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厂卫暗桩附近,捡起几块石子,看准两名暗桩视线交错的死角,运足指力,猛地将石子射向树林中青衣楼杀手藏身的方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