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,巨大的声波震得周围的金属墙壁嗡嗡作响。它迈开沉重的步伐,朝着程砚之冲来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随之颤抖。
程砚之迅速侧身闪避,机械兽的利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,带起一阵劲风。他深知不能与这只机械兽正面硬拼,必须寻找它的弱点。
程砚之绕着机械兽快速移动,观察着它的行动规律。他发现,机械兽虽然行动迟缓,但攻击力量巨大,每次攻击前,它身上的能量光带会先闪烁一下。
就在机械兽再次发动攻击时,程砚之看准时机,在它能量光带闪烁的瞬间,猛地冲向它的腿部。程砚之的齿轮钥匙刺入机械兽膝关节的刹那,铁锈与腐肉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。那层看似冰冷的金属外壳下,竟蠕动着暗紫色的血管,粘稠的液体顺着钥匙柄滴落,在金属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。
“这东西……是活的?”程砚之瞳孔骤缩。他曾在古籍中见过“机巧式神”的记载,却从未想过会遭遇如此邪异的造物——青铜齿轮与人类肋骨拼接的脊椎,蒸汽管道中盘绕着还在跳动的肠子,眼球状的能量核心里漂浮着婴儿颅骨。
机械兽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,断腿处喷出的蒸汽将程砚之掀飞。他后背重重撞在生锈的齿轮组上,尖锐的齿痕划破西装,在皮肤上刻出十字形的血痕。怀表链在剧烈震动中断开,表盘滚落在地,指针疯狂逆时针旋转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怀表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程砚之惊恐地发现,机械兽每踏出一步,他的伤口就渗出更多鲜血,血液在空中凝成血珠,沿着某种诡异的轨迹飘向机械兽背部的祭坛。那里摆放着七具蜷缩的尸体,每具尸体的后颈都插着青铜钥匙,而祭坛中央,正是他要寻找的时间碎片——此刻正吸收着血珠,发出婴儿吮吸般的声响。
“这是……时间逆行者的血肉祭坛?”程砚之想起古籍中的记载:某些疯狂的术士会用活人祭祀,将时间碎片炼成“噬时蛊”。而眼前这头机械兽,分明是用七个孩童的血肉与机械融合而成的活体兵器。
“守夜人的血,是最好的祭品。”机械兽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七个孩童的声线重叠。它断腿处的血管突然暴长,如八爪鱼触须般缠住程砚之的脚踝,将他拖向祭坛。
程砚之挣扎着掏出备用的怀表,却发现表盖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七个模糊的身影——正是之前被石原由美吞噬的守夜人。他们的白骨手指指向祭坛角落,那里散落着半截染血的齿轮,边缘刻着程家祖训:“以血为契,斩尽轮回。”
“咔嗒。”
齿轮与祭坛的符文突然共鸣。程砚之忍痛将齿轮钥匙插入祭坛缝隙,鲜血顺着钥匙纹路注入,在祭坛表面勾勒出古老的封印阵。机械兽发出哀鸣,能量核心里的婴儿颅骨开始融化,露出底下的时间碎片。
“不!”机械兽的七重声线同时尖叫,“我们才是时间的宠儿!”
程砚之抓住时机,将时间碎片嵌入自己的怀表。表盘瞬间裂开,露出内层的青铜罗盘,中心指针剧烈震颤,指向东北方——那里,一道时空裂隙正在缓缓张开,裂隙深处,隐约可见漂浮的机械齿轮与人类骸骨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时间之渊的入口。”程砚之低语。他握紧怀表,感觉到地脉图腾在胸口发烫,仿佛在指引他走向更深的黑暗。
就在这时,祭坛突然剧烈震动,七具尸体的青铜钥匙同时断裂。机械兽的躯体开始崩解,无数齿轮与血肉碎片在空中重组,化作一张巨大的嘴,将程砚之吞入腹中。
程砚之在粘稠的黑暗中坠落,耳边回荡着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。他摸到怀表链的断口,突然想起七十年前薰子的机械义眼——那里面,似乎也藏着一块同样的时间碎片。
“原来……我们早就在彼此的时间里了。”程砚之苦笑着,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站在浅草寺的雪桥上。桥下的河水倒映着无数个自己的身影,每个倒影都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,手中握着不同的怀表。
“第七次轮回,终于等到你。”
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程砚之转身,看见薰子站在漫天大雪中,左腕的朱砂曼陀罗纹泛着妖异的红光。她的机械义眼已经变成完整的人类眼球,而胸口,插着那把染血的齿轮钥匙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程砚之警惕地问道。
“这是时间之渊的入口,也是我们命运的终点。”薰子微笑着,“现在,让我们一起去见时间之神吧。”
程砚之低头,发现自己的怀表链不知何时已经修复,表盘内侧多了一行新的刻字:“当第七个守夜人的心与地脉同频时,时间之种将绽放。”
雪越下越大,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。在他们身后,浅草寺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,只剩下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时空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