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上的惊魂一幕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青岚大学乃至更广的范围内,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波澜。
林渊被校医和同学们簇拥着送往医务室检查,一路上承受着各种震惊、好奇、感激和探究的目光。他依旧维持着“脱力后怕”的表演,反复强调是“运气好”、“本能反应”、“肾上腺素爆发”,试图将事情定性为一次不可思议的巧合。赵强在一旁唾沫横飞地向每个好奇的人描述着那“神迹”般的瞬间,更是将“林渊爆发小宇宙”的说法传播开来。
然而,这种说辞能骗过普通师生,却绝不可能瞒过有心人。
当天傍晚,林渊刚回到宿舍休息,辅导员就带着一脸严肃的校保卫处干部找上门来,进行了“例行询问”。问题细致入微,重点围绕他平时的体育锻炼情况、家族遗传、以及事发瞬间的身体感受。林渊早有准备,对答如流,将所有异常都归结为危急关头的潜能激发和侥幸。
保卫处的人记录完毕,带着公式化的安慰和提醒离开,但林渊能从他们眼神深处看到未散的惊疑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果然,第二天,更专业的人来了。两名穿着便装,但气质干练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女以“市教育局安全督导组”的名义约谈了林渊。他们的问话更加专业且有针对性,甚至隐晦地提及了“身体特殊反应”和“能量波动”等词汇,显然带有特管局的背景。林渊心头警铃大作,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,将“星隐诀”运转到极致,牢牢锁死体内星辉,言语间滴水不漏,坚称一切只是意外和巧合。
那两人没有抓到实质把柄,但临走的眼神明确告诉林渊:你已经被重点标记了。
与此同时,校园内外的舆论也在发酵。林渊“徒手扛灯架”的事迹迅速登上校园论坛热搜,伴随着各种夸张的标题和模糊的手机视频。“历史系隐藏的武道天才”、“现实版蜘蛛侠”等称号不胫而走。这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,走在路上时常被指指点点,这与他“藏锋”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。
更让林渊警惕的是,他感觉到暗中的监视陡然加强了好几倍!不仅特管局的人增加了,行动也更加密集和大胆。他甚至几次感应到极其隐晦、但充满恶意的窥探,那是“夜魇”的眼睛!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活动变得更加频繁。
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同无形的枷锁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知道,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深夜,宿舍熄灯后,林渊悄无声息地激活了萧沉留下的那张一次性加密通讯符。
“事急,暴露,关注度剧增,特管局、夜魇皆动。”他言简意赅地传递了信息。
片刻后,符箓传来微热,萧沉的回复浮现,字迹潦草,透着凝重:“已知。风浪已起,避无可避。特管局内部对你有分歧,激进派欲深入调查,温和派主张观察。‘夜魇’动向异常,似乎在策划行动,目标可能不仅是你,小心身边人!暂勿主动联系,一切谨慎!”
信息量巨大!特管局内部有分歧,这意味着他还有周旋的空间,但也更危险。“夜魇”要行动?目标还包括身边人?林渊第一时间想到了赵强等室友!绝不能连累他们!
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,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:
“明晚八点,图书馆古籍修复室,静候。墨。”
墨先生?!
林渊心中一震!在这个风口浪尖,这位深不可测的教授主动约见?是福是祸?是看出了他的底细前来问责?还是……另有深意?
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。第二天上午,又一则消息在小范围传开:学校后山靠近当年“流星坠落”(林渊知道那是信标激活)的区域,被划为“地质灾害监测区”,暂时封闭,有穿着类似特管局制服的人员进出勘查。
林渊明白,这绝非巧合。特管局显然将运动会意外与之前的空间波动事件联系了起来,调查范围正在收紧,正在一步步逼近核心区域!也许用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查到更多线索!
四面楚歌!形容林渊此刻的处境再贴切不过。特管局的怀疑与调查,“夜魇”的虎视眈眈与潜在行动,墨先生突如其来的邀约,以及调查范围向信标区域的逼近……所有的矛盾似乎都将在短时间内爆发。
藏锋已不可能,退缩更是死路。唯一的生路,或许就在前方,在那危机四伏的刀锋之上。
林渊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他回复了墨先生的短信:
“学生准时赴约。”
是时候,主动去会一会这潭深水下的“龙王”了。或许,能从墨先生那里,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夜色深沉,林渊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后山方向隐约的灯光,胸前的古玉传来温润而坚定的波动。风暴已至,他必须成为那个驾驭风浪的舵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