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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:海歌暗涌(1 / 1)

接下来的日子,林渊在望海村的休养步入正轨。伤势在古玉星辉与碧波海独特水灵之气的共同滋养下,稳定恢复,约莫好了七成。他已能自如活动,甚至可轻微调动星辉之力,但距离巅峰状态尚有距离,尤其是体内残存的幽冥死气最为顽固,需水磨功夫慢慢净化。

他依旧保持着低调,每日大多时间在陈伯安排的临海小屋中静修,偶尔帮陈伯修补渔网、打理院舍,言行举止一如寻常落难之人。村民淳朴,见他气度沉稳,虽伤病却无萎靡之态,只当他是大户人家落难的公子,多有照拂,却也未作深究。这正合林渊之意,他可安心观察、适应此界。

通过与陈伯、阿芸婆的闲聊,以及倾听村中老人夜话,林渊对碧波海和翡翠岛的了解日渐深入。此界广袤无垠,岛屿星罗棋布,凡人终其一生也难以窥其全貌。统治这片海域的“碧波仙宗”高高在上,门下弟子皆是有灵根、可修仙法的“仙人”,能御水弄波,神通广大。仙宗每隔数年,会派遣仙使至各大岛屿甄选有灵根的孩童入门,是为岛上最大的盛事。翡翠岛偏安一隅,资源平平,已有近二十年未出过能被仙宗选中的灵根者了。

此界的修行体系,似乎以水属性为主流,讲究感悟水之柔韧、浩瀚与生生不息。这与林渊所修的星穹之力,一者至柔,一者至刚,一者源于天地水元,一者本于周天星辰,路径迥异。他尝试引导外界水灵之气入体,虽因功法属性不合,难以直接增长星辉,却发现这股温和绵长的生机之力,对滋润经脉、抚平修炼“星穹遁虚”等秘法造成的细微暗伤有奇效,更能中和幽冥死气的阴寒,使得疗伤进程快了不少。

然而,最让林渊在意的,仍是胸前的古玉。在此界,古玉对碎片的感应近乎消失,仿佛与此界星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但那种与深海某物产生的微弱共鸣,却时而浮现,尤其在月圆之夜,海浪澎湃之时,那共鸣便如丝如缕,牵引着他的心神望向茫茫深海。这共鸣并非指向具体的方位,更像是一种同源力量的遥远呼唤,带着苍古与沉寂的气息。

“这碧波海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?与古玉前任主人有关?还是与星穹破碎的秘辛相连?”林渊心中疑窦丛生,却知眼下绝非探寻之时。实力未复,对此界认知尚浅,贸然深入莫测大海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
这一日,天色方晓,海面薄雾未散,林渊正于屋后礁石上面朝大海调息,导引东方紫气与水灵之气淬体。忽闻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孩童的惊叫与妇女的哭喊,打破了渔村往日的宁静。

林渊眉头微蹙,收敛气息,缓步向村口走去。只见码头旁已围了不少村民,人人面带忧色。陈伯也在其中,正与几位老渔民围着一位浑身湿透、脸色惨白、惊魂未定的年轻渔夫。

“阿水,你看清楚了?真是……那东西?”陈伯声音沉重。

那叫阿水的年轻渔夫牙齿打颤,语无伦次:“看……看清楚了!好大的黑影……比船还大!撞上来……柱子他们的船……一下就碎了!我……我趴在船板上,才侥幸漂回来……”

人群一阵骚动,恐惧弥漫开来。林渊听明白了,是出海捕鱼的渔船遭遇了不明海兽袭击,恐怕凶多吉少。在这靠海吃海的地方,海难并不稀奇,但听描述,此次的海兽非同一般。

“是‘黑潮’来了吗?”有老人颤声问道,脸上满是恐惧。

“不像往常的黑潮……那影子,邪门得很……”另一位老渔民摇头,忧心忡忡。

陈伯叹了口气,对众人道:“近期都别再出远海了,只在近处下网吧。唉,柱子家……”他安排几个青壮去安慰遇难者家属,人群在压抑的气氛中渐渐散去。

林渊默默退回小屋。他神念远超常人,方才已悄然探查过那幸存渔民阿水,其身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阴冷污秽的气息,与幽冥之气有几分相似,却又带着海洋特有的腥煞,绝非普通海兽所能拥有。

“看来,这碧波海也并非表面那般太平。”林渊暗忖。这突如其来的海兽事件,让他心生警惕。是偶然,还是这片海域将起波澜的征兆?

此事过后,望海村蒙上了一层阴影。出海捕捞更加谨慎,村民人心惶惶。林渊的疗伤进程并未受影响,他甚至尝试将那一丝捕获的阴煞气息引入体内,以星辉之力小心炼化,虽过程凶险,却对进一步驱除体内顽固的幽冥死气略有助益,仿佛以毒攻毒。

数日后,正当林渊以为此事将逐渐平息时,更大的动静从岛上唯一的城镇——“翡翠城”方向传来。

这一日,晴空万里,忽见数道流光自天际飞掠而来,落在翡翠城中心。那流光色泽淡蓝,隐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约,衣袂飘飘,正是碧波仙宗的仙使!仙使降临,通常只为两件事:征收供奉,或甄选弟子。如今并非纳贡之时,那便只能是……

“仙使来选仙苗了!”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岛,望海村也沸腾起来。家家户户有适龄孩童的父母,皆带着孩子匆匆进城,期盼仙缘降临。就连陈伯和阿芸婆,也念叨着邻家小子是否能有这份造化。

林渊对此并无兴趣,他的道途早已注定。但仙使的到来,意味着翡翠岛将短暂地成为焦点,或许会带来一些变数。他依旧深居简出,只是灵觉更加警惕地覆盖着村落周边。

然而,就在仙使降临的当夜,子时刚过,万籁俱寂。林渊胸前的古玉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这一次,并非与深海的微弱共鸣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带着强烈预警意味的悸动!悸动的源头,并非来自海上,而是——村外不远处的海岸礁石林!

几乎同时,林渊强大的灵觉捕捉到,一股隐晦却强大的阴冷气息,正从礁石林方向悄然潜出,如同暗夜中的毒蛇,迅疾无比地朝着望海村扑来!其目标,赫然是村中气息最为鲜活集中的区域——那几个有适龄孩童参加仙选的人家!

“调虎离山?还是声东击西?”林渊眼中寒光一闪。仙使在城中,村中防卫空虚,这邪物此时现身,绝非巧合!

他来不及细想,身影已如轻烟般从窗口掠出,融入夜色,朝着那阴冷气息迎去。无论来者何意,既敢对无辜村民下手,他便不能坐视不理。

月色下,礁石嶙峋,海浪拍岸。一道模糊的黑影,裹挟着腥风,正扑向村口。林渊后发先至,无声无息地拦在其必经之路上。

星光虽被云层遮掩,但他眸中,已有星辉渐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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