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提着厚重的公文包,快步走入。
他约莫五十岁上下,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,金丝眼镜背后,是一双精明审视的眼睛。
当他看到客厅里独自一人,正姿态优雅品着咖啡的苏芷时,他眼底职业性的悲伤之下,那份轻视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太年轻了。
一个不满二十岁,刚刚失去双亲庇护的少女。
即便继承了金山银山,也不过是头最肥美的羔羊,正等着人来瓜分。
“苏小姐,我很遗憾……”他走上前,摆出最专业的姿态。
“客套话不必了,王律师。”
苏芷抬眼,目光冰冷,仿佛能直接看穿他斯文外表下的贪婪算计。
“时间宝贵,我们谈正事。”
王建国心中那份轻视更浓了。
小女孩在故作坚强,强行模仿大人罢了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打开公文包,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:“好的,苏小姐。关于您父亲遗产的处理,我连夜为您准备了一套最稳妥的方案。您看,这栋别墅,我们可以挂牌,但不能急售,至少要等半年,市场行情好的时候才能卖出最高价。还有德胜实业的股份,体量太大,直接抛售会引起股价震荡,对您是巨大的损失。我的建议是成立一个信托基金,由我们律师行代为管理,每年为您提供分红,确保您一辈子衣食无忧……”
他滔滔不绝,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专业术语。
“资产保值”、“税务规避”、“长期收益”。
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他描绘出一幅安逸美好的未来,核心思想只有一个:把所有资产都交给他来慢慢打理。
这样,律师行就能在未来几十年里,源源不断地从这笔巨额遗产中抽取高昂的管理费。
这是他们对付“孤儿寡母”最惯用的伎俩——用复杂的专业壁垒恐吓,再用安逸的生活诱惑,最终实现对财产的完全控制。
苏芷静静地听着,眼神越来越冷。
她端起咖啡杯,轻轻吹了吹,仿佛王建国那番“苦口婆心”的劝说,还不如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有分量。
王建国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,心中暗自得意。
他以为她已经被自己那些“专业分析”给镇住了,正准备加把火,彻底让她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苏芷将咖啡杯放回杯碟,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。
她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,看着那份被王建国视若珍宝的,厚达数十页的方案计划书。
她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王律师,你的方案,一文不值。”
王建国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
从业二十年,处理过无数亿万级别的案子,他从未被任何一个客户如此直接、如此轻蔑地全盘否定。
尤其对方,还是一个在他眼中,乳臭未干的“小女孩”。
他的大脑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,嗡的一声。
苏芷站起身,走到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在她背后铺开,她背对着那个已经完全石化的王牌律师,声音不大,却让王建国浑身发冷。
“现在,听我的方案。”
“我给你一周时间。”
“清空一切。”
“做不到。”
“我就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