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王氏律师行。
最顶层的会议室内，专门用于接待VIP客户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。
中环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，它们是这座城市金钱与权力的象征。
王建国亲自端着两杯现磨的蓝山咖啡。
他毕恭毕敬地将其中一杯放在买家面前。
另一杯，则以近乎谦卑的姿态，送到了苏芷面前。
“苏菲小姐，请用。”
他不再称呼“苏小姐”。
而是严格按照身份证明上的称谓，唤她“苏菲小姐”。
这一幕，让坐在对面的两个中年男人眼中闪过诧异。
他们是香港有名的地产炒家，“李氏兄弟”——李大伟和李二勇。
两人以心狠手辣、擅长“趁火打劫”闻名。
王建国在业内的地位他们很清楚。
何曾见过他对一个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年轻女孩如此恭敬？
事出反常。
他们却将这份反常归结于骨子里的贪婪。
决定按原计划行事。
“唉，苏老哥走得突然，我们兄弟俩到现在还不敢相信。”
哥哥李大伟一上来，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他打起了感情牌。
“想当年，我和苏老哥一起喝茶，他还说等以后退休了，要把浅水湾的房子好好装修一下，安度晚年呢……”
弟弟李二勇立刻接上话。
他一脸沉痛地摇头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“现在斯人已逝，我们做兄弟的，心里难受啊！”
“不过苏菲小姐你放心，看在苏老哥的面子上，这栋别墅，我们兄弟俩肯定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里！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表演得情真意切。
一旁的王建国听得直皱眉。
他在心里暗骂两个老狐狸。
果然，铺垫完感情。
李大伟话锋一转，开始哭穷。
“只是……不瞒苏菲小姐说，最近市场不景气，港府又收紧了银根。”
“我们兄弟俩手头的资金，实在是紧张得很呐……”
他搓着手，一脸为难。
最终“咬着牙”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“八千万！”
“苏菲小姐，我们只能拿出这个数了！”
“这绝对是看在苏老哥面子上的友情价！”
“换了别人，我们连七千万都未必出！”
八千万！
市价一亿的别墅，他们张口就砍掉两千万！
这已经不是压价。
这是明抢！
王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紧张地看向苏芷。
生怕这位年轻的“代表”沉不住气。
要么当场翻脸，要么就被对方的气势吓住。
然而，苏芷的反应，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自始至终。
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、公式化的微笑。
不发一言。
甚至连眼神都未有丝毫波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氏兄弟。
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。
直到他们彻底“表演”完毕。
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苏芷才慢悠悠地端起咖啡。
她吹了吹热气，开口了。
但她说的，却不是价格。
“李老板上个月，刚在九龙塘以九千万的价格，拿下一块地皮，准备建高档住宅区。”
“这笔交易，用的是离岸公司的名义，资金走账非常漂亮。”
李大伟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僵住。
苏芷没有看他。
目光转向他身边的李二勇。
“李二老板上周，在澳门葡京输了三百万。”
“心情应该不太好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，你们公司暗中持有的几支东南亚种植业股票，最近涨势不错，应该很快就能回本。”
李二勇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。
滚烫的咖啡洒了出来。
烫得他龇牙咧嘴。
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苏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