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!”
蔚蓝的海水如同挣脱囚笼的太古凶兽,裹挟着疯狂滋长的生机与无数扭动怪异的影子,从那道漆黑边缘闪烁彩光的空间裂缝中喷涌而出,瞬间淹没了下方那片刚刚平静不久的彩色沙地!海水所过之处,被扭曲生机浸染的沙砾、菌类、藤蔓,如同被注入了百倍的活力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、疯狂地膨胀、蔓延、变异!沙砾凝聚成蠕动的肉瘤状礁石,菌类膨胀成伞盖大如房屋的斑斓巨菇,藤蔓则化作千百条生满吸盘与倒刺的墨绿色触手,在浑浊的海水中肆意挥舞,捕食着一切被卷入的物质与能量!不过数息之间,一片方圆数十里的、充满了原始、野蛮、畸形生机的“水下丛林”,便在这干涸的龙墓沙海上,狰狞地绽放开来!并且,还在以那裂缝为中心,不断地向四周扩张、侵蚀!
“黑箭”悬浮在高空,船舱内,师徒四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。透过舷窗,他们能清晰地看到,下方那片蔚蓝色的“伤口”,正在不断“蠕动”、“生长”,仿佛一个活着的、不断扩散的癌症,在污染、吞噬着这个刚刚被净化的世界。更让人心悸的是,那海水中弥漫的“生机”,即使隔着星槎的护盾,依旧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不适与……躁动,仿佛自身的生命力也要被其引动、扭曲。
“猴哥……咱们好像闯大祸了……”猪八戒咽了口唾沫,脸色发白,“这玩意儿看着比那祖龙怨念还邪门!至少怨念是想弄死你,这东西……像是要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!”
沙僧面沉如水,“大师兄,此等‘生机’,已非自然之道,乃是极致的扭曲与畸变。若任其蔓延,恐怕不出数日,这整个龙墓世界残存的一线生机,都会被其同化、吞噬,化作一片只有疯狂生长、毫无理智可言的‘生命炼狱’。敖烈师弟与此界相连,恐首当其冲。”
白龙马的脸色同样凝重,他额心的暗金龙印不断闪烁,与脚下这片大地的联系,让他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那“生命炼狱”的可怕。“大师兄,沙师兄所言不虚。这股扭曲的生机,对于任何‘生命’与‘生机’,都有着一种霸道的‘同化’与‘吞噬’本能。它正在通过地脉、通过空气、通过一切可能的途径,向外扩散。我能感觉到,这个世界残存的、本就微弱的生机,正在被其快速地‘消化’、‘转化’。照此速度,不用一月,此界将再无宁土。”
孙悟空站在主控位前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下方那不断扩张的蔚蓝“伤口”,以及“伤口”中心那道仍在喷涌的空间裂缝。他的右臂,依旧残留着方才被那扭曲生机侵入时的异样感——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仿佛血液、细胞都要不受控制地“沸腾”、“生长”的恐怖感。幸亏“造化混沌种”及时发力,将其驱散、镇压。
“祸是俺们惹的,自然不能一走了之。”孙悟空的声音,沉稳中透着一丝冷冽。“更何况,这玩意儿挡在了咱们唯一知道的出路上。不解决它,咱们也别想通过那‘后门’离开。”
“可是猴哥,咋解决啊?”猪八戒哭丧着脸,“下面那情形,咱们下去不是送菜吗?就算不被那些触手怪藤缠住,光是那海水里的‘生机’,俺看着就心里发毛!”
“硬拼自然不是办法。”沙僧沉吟道,“此等扭曲生机,源头在对面那个世界。若要根治,必须溯源。只是……”他看了看下方那恐怖的景象,“穿越那不稳定的裂缝,进入对面那未知且危险的世界,凶险程度,恐怕比面对这‘生命炼狱’本身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孙悟空转身,看向三位师弟,“而且,你们忘了俺们为什么来这‘试炼古路’了吗?这种扭曲的、极端的‘生’之力,未尝不是一种考验。和尚师父留下的‘种子’,能克制‘死寂’与‘污秽’,未必就不能对付这种‘过剩’的‘生机’。就算不能,”他咧嘴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,“咱们师徒四人的棒子、钉耙、宝杖、龙爪,也不是吃素的!”
“大师兄说得对!”白龙马挺身而出,眼中银光闪烁,“此界与我相连,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这邪物吞噬。而且,我有祖龙印记护体,对于生机、水元的感应与控制,应该能派上用场。我与大师兄同去!”
“俺老猪也去!”猪八戒一咬牙,“虽然怕得很,但让俺一个人在这等着,更难受!要死一起死,要活一起活!”
沙僧没有说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降妖宝杖在手中握紧。
“好!”孙悟空重重一拍控制台,“那就这么定了!不过,不能就这么莽撞地冲下去。咱们得有个计划。”
“首先,得想办法稳住这边的局面,至少暂时阻止这‘生命炼狱’的扩张,给咱们进入对面世界争取时间,也给这个世界一线喘息之机。”
“其次,进入对面世界后,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这扭曲生机的源头,能毁则毁,不能毁,也要想办法将其与这边的联系切断。”
“最后,无论对面是什么情况,保住性命,找到返回或继续前行的路,才是根本。”
沙僧点头:“大师兄所言极是。要阻止此地蔓延,或可从‘封锁’与‘净化’两方面着手。我可凭戊土精气,引动此地残存的地脉之力,在那裂缝周围布下一道‘厚土封禁’阵法,虽不能完全阻断那扭曲生机的渗透,但应能大幅减缓其扩张速度,并稳固周边空间,防止裂缝继续扩大。”
白龙马接口道:“我可以利用祖龙印记对水元的掌控,以及与此界的联系,尝试‘疏导’与‘稀释’那涌出的扭曲生机。将其引导向某些特定的、荒芜的区域,或是以清净的水元进行中和,虽是治标不治本,但也能暂缓危机。同时,我可以在那裂缝入口处,留下一道血脉印记,作为我们返回时的坐标与锚点。”
猪八戒挠了挠头:“那俺呢?俺干啥?挖壕沟?还是在外面放风?”
孙悟空看了他一眼:“你跟着沙师弟,帮他稳固阵法,同时,守好‘黑箭’。这艘船是咱们目前唯一的退路和依靠,不能有失。而且,万一我们在对面遇到麻烦,需要接应,你得保证‘黑箭’能随时启动。”
“得令!”猪八戒拍了拍胸脯,“守船的事儿,包在俺身上!”
“好!”孙悟空目光扫过三人,“事不宜迟,动手!沙师弟,敖烈,你们先下去布置。八戒,你随后策应。俺在这里,用‘种子’的力量,再探一探那裂缝的情况,寻找最安全的穿越时机。”
“是!”三人齐声应道,立刻行动起来。
沙僧与白龙马打开舱门,顶着那扑面而来的、混杂着浓烈生机与海腥味的怪风,化作两道流光,直扑下方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蔚蓝“伤口”边缘。猪八戒则紧张地守在控制台旁,随时准备接应。
孙悟空独自站在主控位前,深吸一口气,再次将心神沉入右臂骨深处的“造化混沌种”。他的神念,混合着一丝混沌之力,如同一只无形的触手,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向下方那道空间裂缝。
这一次,有了准备,他的感应更加清晰。那裂缝,就像一道连接两个水压截然不同的水缸的破口,对面那个充满扭曲生机的水世界,“水压”(生机与能量的浓度)远高于这边的龙墓世界,因此才会不断地向这边倒灌。裂缝本身,因为空间结构的撕裂与两个世界法则的冲突,极不稳定,充满了毁灭性的空间乱流。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海水与扭曲生灵,本身就是对面世界“高压”的一种宣泄。
“要想安全通过,必须找到一个相对‘平静’的时刻,或者……”孙悟空心中一动,“或者,主动‘调节’一下这‘水压差’?”
“造化混沌种”能调和万法,能净化污秽,能与不同的法则力量产生共鸣……那么,是否能在这两个世界的“界膜”破口处,暂时地建立一个小小的、由混沌之力构成的“缓冲区”或“过滤层”?不求完全阻断倒灌,只求在他们穿越的那一瞬间,能够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通道?
“值得一试!”孙悟空眼中金芒一闪。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“造化混沌种”散发出的混沌波动,不再是简单地探测,而是尝试着,在那裂缝的边缘,构筑一层极其微薄的、由纯粹混沌意蕴构成的“膜”。
“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