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呼——”“黑箭”船舱内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方才那短暂却凶险无比的对峙与逃亡，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？”猪八戒瘫在座椅上，额头满是冷汗。
“应……应该是。”白龙马勉强坐直身体，看着外面的景象，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黑箭”此刻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。与方才那绝对的灰不同，这里有光。但那光，来自前方那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巨大的、破碎的“东西”。
那是一片星辰的坟场。
无数巨大的星骸，残破的恒星碎片，凝固的星云物质，以及各种奇形怪状、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天体残骸，就这样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。它们散发着最后的余晖——有的是恒星坍缩后的暗红色余烬，有的是行星地核破裂后流淌出的炽热岩浆（在真空中诡异地凝固成奇怪的形状），还有的是某种晶体或金属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。
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璀璨却又无比悲凉的光海，照亮了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地方？”沙僧喃喃道，“好浓的死气……不，是比死气更加……绝望的气息。”
“像是一个……被彻底毁灭的星系，或者多个星系的残骸，被聚集在了这里。”白龙马操纵着几乎报废的探测仪器，勉强分析着，“能量反应……极其混乱，但整体趋于静止。时间和空间的流速都很不稳定。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入口……消失了。”
“大师兄！”猪八戒这才想起孙悟空，连忙扑到他身边。
此时的孙悟空，状态极差。他面如金纸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淡金色的血迹，气息微弱。最可怕的是他的右臂，从肩膀到手腕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，内部肌肉、血管、甚至骨骼，都不再是原本的样子，而是化作了一种流转着微光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物质，仿佛随时可能崩解或转化为其他东西。“造化混沌种”的光芒已经收敛，但依旧能感应到其在孙悟空臂中微弱地脉动着，与他的生机紧密相连。
“猴哥！你怎么样？”白龙马也急忙过来，感应着孙悟空的状态，脸色越发难看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孙悟空艰难地睁开眼睛，眼中金光黯淡，“力量反噬……加上本源损耗……歇会就好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上，苦笑一下，“这条手臂……暂时算是废了。那东西……对‘种子’的渴望太强烈，差点把俺老孙一起同化了。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猪八戒心有余悸，“就是那只眼睛？凌校尉他们看到的裂痕？”
“不……不完全是。”孙悟空喘息了几下，勉强调匀呼吸，“那裂痕，是‘伤口’本身。那只眼睛……是它的‘意识’，或者说，是那‘伤口’中渗透出来的、最核心的一道‘恶意’或‘本能’的凝聚。它想要‘造化混沌种’，不是为了毁灭，而是……补全。”
“补全？”沙僧皱眉。
“嗯。”孙悟空点头，“就像凌校尉的记忆里，璇玑将军推测的，那是一个‘概念坍缩点’，是一道‘伤口’。它不完整，它是‘无’，是‘缺失’。而‘造化混沌种’……是‘有’的种子，是混沌中孕育的无限可能。对于那个渴望补全自身、渴望从‘无’变‘有’的东西来说，这枚种子的诱惑力，是致命的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被它盯上了？”白龙马脸色发白。
“恐怕是。”孙悟空叹了口气，“而且，经过刚才那一下，俺感觉……‘造化混沌种’和那东西之间，似乎建立了某种……极其微弱的联系。虽然隔着不知多远，但它一定还能感应到。”
这话让舱内气氛更加凝重。
“先不管这个。”沙僧稳住心神，“当务之急，是弄清楚这是哪里，找到出路，然后让大师兄恢复。”
“对，对！”猪八戒连忙道，“这地方看着瘆人，但好像没有那种黑乎乎的东西追来。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整。”
“黑箭”的状况也很糟糕，能量见底，多处系统损坏。白龙马操纵着飞船，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星骸坟场的边缘地带飞去，避开那些巨大的、可能还残留着危险辐射或引力场的天体碎片。
靠近了看，这片坟场更加让人震撼。那些星骸实在太过巨大，有的是整颗行星被劈成两半，露出内部已经凝固的岩浆海；有的是恒星坍缩后形成的、散发着危险红光的致密天体；还有一些，分明是人工造物的残骸——比“辰曦港”巨舰更加宏伟、但也更加破碎的战舰，或者是某种巨型的、无法理解其功用的设施。
“这里……到底是什么地方？”白龙马喃喃道，“感觉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星系坟场，倒像是……一个巨大的垃圾堆，或者……坟墓。”
“你们看那边！”沙僧忽然指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