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,可敢一试?”
天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不容置疑的庄严。“淬星池”,三千戍卫意志,成则获得力量与权限,败则化为维系封印的薪柴。这是一场关乎生死与使命的赌博。
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已经失去知觉、呈现出诡异半透明状态的右臂,“造化混沌种”在其中微弱地脉动,与外界的“戍卫之冢”气息产生着微妙的共鸣。他能感觉到,这里的力量,与“镇厄碑”的“源初星核”有些相似,但更加古老、更加纯粹,也更加……沉重。
“猴哥!”猪八戒急道,“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?那三千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家伙的意志,听着就瘆人!”
“八戒,不得无礼!”沙僧呵斥一声,但脸上也满是担忧,“大师兄,此事确实凶险。”
“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。”白龙马看着孙悟空,“不仅是为了治伤,也是为了了解这里,找到出路,甚至……为了对抗那个‘裂痕’。天枢统领的话里,暗示这里可能有对抗‘归墟’的关键。”
孙悟空抬起头,目光恢复了平静。“天枢前辈,这考验,俺接了。”
“大师兄!”
“猴哥!”
“但俺有一个条件。”孙悟空继续道,“若俺成功,获得了暂时的权限,俺需要您帮助俺的师弟们修复飞船,并在必要时,指引他们安全离开。至于守卫此塔的职责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俺会尽力而为,但俺的道路不止于此。俺会在离开前,寻找能够维系此地封印的方法,或是……寻求星宫的援助。”
天枢静静地看着他,暗金色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。良久,他缓缓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,“守卫之责,重在其心,非拘于形。你若能得到三千同袍的认可,便有资格代行此责。至于后续如何,是你的选择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天枢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履,朝着大厅一侧的一条通道走去。
通道向下延伸,两侧的墙壁上,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壁画与浮雕,描绘着“古星盟”时期的盛景,以及与“归墟之影”惨烈战斗的场面。那些身穿与天枢相似战甲的战士,在星海中与无法形容的漆黑阴影搏杀,场面悲壮而惨烈。
通道的尽头,是一扇紧闭的、由某种暗银色金属铸成的巨大门扉。门扉上镌刻着复杂的星图与法阵,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手印。
“此处便是‘淬星池’所在。”天枢将手掌按在那凹陷的手印上,一股微弱但凝练的暗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流出,注入门扉。
“轰隆……”沉重的金属门扉缓缓向两侧滑开,一股温润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气息,混杂着淡淡的星辰光辉,从门后涌了出来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池室。池室的中央,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水池,但池中的并非清水,而是一种浓稠的、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液体,液体中不时有点点星光流转、沉浮,仿佛将一小片星河浓缩于此。池水的上方,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、暗金色的光点,它们静静地漂浮着,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坚韧的意志波动。
“这些光点,便是三千‘辰戍卫’最后的意志残响。”天枢的声音在池室中回荡,“他们的身躯与大部分魂魄已融入塔身,唯有这一点最核心的守卫意志,依托‘淬星池’的星核本源得以保留。”
“进入池中,放开你的心神,接受星核本源的洗练。同时,你的意志将会进入他们的意志空间,经受考验。”天枢看向孙悟空,“记住,不是征服,而是共鸣。感受他们的守护之心,理解他们的牺牲之志。”
“俺明白了。”孙悟空点头,深吸一口气,朝着池边走去。
“大师兄,小心!”沙僧三人在池边担忧地看着。
孙悟空回头,对他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,然后不再犹豫,一步踏入了那银白色的池水之中。
“哗……”
池水并不冰冷,反而有一种温润的触感。但当池水接触到皮肤的刹那,一股澎湃到难以想象的、纯净而浩大的星辰之力,便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内!这股力量并不暴戾,但太过磅礴,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从内到外彻底冲刷、重塑!
“呃!”孙悟空闷哼一声,全身肌肉紧绷,体内的混沌魔猿本源自动运转,抵抗着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。但很快,他想起了天枢的提醒,强行压下抵抗的本能,尝试着放松身体,去接纳、去引导这股力量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他那条受损严重的右臂。银白色的星核本源之力如同最细致的涓流,渗入他右臂那半透明的、充斥着混乱法则与“影”之污染的经络与细胞之中。一种剧烈的、仿佛万蚁噬咬、又似乎是刮骨疗毒般的痛楚传来,让孙悟空额头青筋暴起,但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忍住了。
同时,随着他的心神逐渐放松,周围那些悬浮的暗金色光点,开始缓慢地朝他汇聚而来。当第一个光点触及他额头的瞬间——
“轰!”
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!
他不再置身于池室,而是置身于一片燃烧的星海之中!
无数身穿暗金战甲的身影,正在与铺天盖地的漆黑阴影厮杀。呐喊声、兵器撞击声、星舰爆炸声、以及“影”那令人疯狂的嘶吼混杂在一起。炽热的能量风暴席卷四周,一颗颗星辰在眼前黯淡、崩碎。
“为了星盟!”
“戍卫长城,死战不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