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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五章 废墟之下(1 / 2)

“黑箭”像一头遍体鳞伤、苟延残喘的巨兽,拖着滚滚浓烟和不时爆出的电火花,在由无数星舰残骸、破碎大陆板块构成的、如同迷宫般复杂的废墟坟场深处,艰难地穿行。

船舱内,气氛压抑而沉重。刺耳的警报声大部分已被白龙马手动关闭,只留下几个关键系统的红色警示灯,如同垂死巨兽的眼睛,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焦、能量泄露、以及伤药混合着血污的复杂气味。

猪八戒将最后一点从“巡天者”号带出来的、为数不多的应急修复凝胶,涂抹在孙悟空胸口那道最深、几乎见骨的伤口上。凝胶发出微弱的生物荧光,以缓慢的速度修复着受损的组织,但对于孙悟空体内那错综复杂的伤势——被“源初之影”力量侵蚀的暗伤、强行激发潜能的透支、以及新旧交加的无数裂痕——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
“嘶……老猪我这点家底,可全用在你身上了,猴哥。”猪八戒嘟囔着,动作却异常轻柔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自己的伤势也不轻,只是比孙悟空好上一些。

沙僧盘坐在一旁,双眼微闭,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佛光,试图净化空气中残留的微弱“影蚀”气息,也为孙悟空渡入一丝精纯平和的佛力,帮助他稳定心神,压制伤势的恶化。但佛力入体,如同泥牛入海,孙悟空的伤势和消耗实在太重了。

白龙马全神贯注地操控着“黑箭”,或者说,是在与这艘濒临解体的飞船“搏斗”。主引擎的输出功率已经下降到不足百分之十五,而且极不稳定,随时可能彻底停摆。转向和姿态控制系统严重受损,每一次微小的航向调整,都伴随着船体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剧烈的颠簸。能量护盾早已过载崩溃,船壳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和破洞,全靠应急密封泡沫和船员们临时用残骸金属修补勉强堵住,在虚空中航行,如同一个随时会漏光的破灯笼。

更麻烦的是,他们必须避开“肃正之影”那艘主力星舰和其散布的探测单元可能的搜索范围,同时还要按照孙悟空从“始源秘钥”碎片中感知到的、极其模糊的方位指引,向着废墟的更深处、能量反应更晦涩、环境也更复杂的区域潜行。

“左舷三号密封舱压力持续下降,泄露点扩大!备用纳米修补剂耗尽!”白龙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,声音干涩。

“右舷七号能量管线熔断,导致第四、第五武器阵列(虽然已损毁)的散热系统失效,附近舱室温度持续升高,有引发二次火灾的风险!”猪八戒瞥了一眼另一个屏幕,补充道,语气带着绝望。

“主引擎核心温度临界!必须降低输出功率,否则有熔毁风险!”沙僧也睁开了眼睛,脸色凝重。

“不能停……”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微弱,却异常坚定。他躺在临时铺设的缓冲垫上,胸膛微微起伏,右臂的“戍卫之印”紧贴着那枚放在身旁的“始源秘钥”碎片。碎片的光芒依旧黯淡,但通过“戍卫之印”传来的、那种冥冥中的指引感,却随着他们深入废墟,似乎变得……清晰了那么一丝丝。

“碎片……在引导我们……去一个地方……一个能……暂时躲藏……甚至可能……有我们需要东西的地方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道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显然维持这种微弱的感应,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。

“敖烈……相信猴哥的……感觉……”沙僧看向白龙马,沉声道。

白龙马一咬牙,将所剩无几的能量,再次向主引擎注入了一点,同时将“黑箭”的航线,微微调整,更加贴近一片由巨大、古老的星舰龙骨和未知金属构造体构成的、如同山脉般的阴影区域飞行。这里的能量背景辐射极其紊乱,各种残骸散发的微弱信号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天然的干扰场,或许能干扰“肃正之影”的探测。

“黑箭”如同一只受伤的盲鳗,在巨大的、冰冷的金属“峡谷”和“洞穴”中缓慢穿行。周围是比外围更加庞大、更加古老、也更加怪异的残骸。有些残骸的形状,已经超出了常理的理解,仿佛来自迥异于现今宇宙法则的时空。空气中弥漫的“影蚀”低语,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微弱,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时间凝固般的沉重死寂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看那里……”猪八戒忽然指着舷窗外一处。

只见在几块斜插着的、布满奇异几何花纹的巨大金属板下方,隐约露出了一个倾斜向下的、黑黢黢的入口。入口边缘,覆盖着厚厚的、仿佛尘埃与能量结晶混合而成的灰白色覆盖物,不仔细看,几乎与周围的残骸融为一体。但入口的形状,却异常规整,似乎是人工建造的通道,而非自然形成或撞击造成的裂缝。而且,在入口周围的金属板上,隐约能看到一些早已模糊、但风格与“古星盟”遗迹有几分相似的纹路。

“就是……那里……”孙悟空右臂的“戍卫之印”微微发热,碎片的共鸣也清晰了一瞬。

“入口太小,‘黑箭’进不去。”白龙马观察了一下,摇头。

“把船……停在附近……隐蔽处……我们……进去……”孙悟空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被沙僧轻轻按住。

“大师兄,你伤势太重,我和八戒进去查探,你与敖烈留在船上接应。”沙僧语气坚决。

孙悟空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黑暗的入口:“不……必须……我去……碎片……在呼唤……只有‘戍卫之印’……能……真正触发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而且……外面……未必安全……‘肃正之影’……迟早会……找到这里……我们需要……一个更隐蔽的……藏身之所……或许……里面……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外面危机四伏,“黑箭”目标太大,又几乎失去行动能力,留在这里等于等死。这个入口虽然不明,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。

沙僧和猪八戒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和无奈。他们知道,孙悟空说的是事实。

“俺老猪跟你去!”猪八戒提起钉耙。

“我也去。”沙僧握紧长剑。

“不……”孙悟空再次摇头,看向白龙马,“敖烈……需要人保护……而且,‘黑箭’……是我们……最后的倚仗……必须有人……守着……想办法……修复……”

他将目光转向沙僧和猪八戒:“你们……一个……跟我下去……另一个……留下……帮敖烈……”

短暂的沉默。

“我去。”沙僧沉声道,“八戒留下。他力气大,能帮忙修复船体。我佛力中正,或许能克制里面可能存在的‘影蚀’残留。”

猪八戒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看看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,又看看状态更差的孙悟空和操控飞船心力交瘁的白龙马,最终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同意。

决定已下,不再犹豫。白龙马操控着“黑箭”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入口,最终将飞船勉强停泊在入口上方一块相对平坦、有巨大残骸遮挡的阴影处。猪八戒和白龙马开始利用飞船上所剩无几的工具和材料,对船体进行紧急修补和伪装,并尝试重启一些基本的维生和防御系统。

沙僧则背起几乎无法自行行动的孙悟空,将“始源秘钥”碎片用一个简易的、能够一定程度上屏蔽能量波动的盒子装好,背在身后。两人没有使用任何照明设备,以免打草惊蛇,只依靠“戍卫之印”和碎片散发的微弱光芒,以及修行者远超常人的目力,摸索着,踏入了那个向下倾斜的、黑暗的入口。

入口通道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,足够两三人并行,但极其陡峭,地面覆盖着厚厚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尘埃,踩上去松软无声。通道四壁是某种深灰色的、非金非石的致密材料,入手冰凉,上面刻满了更加清晰、但也更加陌生的纹路和符号,与“古星盟”的纹路有相似之处,但似乎更加古老、抽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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