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校舍的尘埃落定，其内的阴秽被李无忧一言涤荡，连同那困扰校园许久的怪谈也一并烟消云散。
然而，在雪之下雪乃的心中，那一道如同开天辟地般的雷音，却久久回荡，非但未曾平息，反而愈发清晰，不断地重塑着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。
次日黄昏，天际燃烧着绚烂的晚霞，将教学楼的天台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。
但此刻站在此地的雪之下雪乃，心中却无半分欣赏景致的闲情。
她的脑海中，依旧是昨夜那言出法随、弹指惊雷的绝世风采，是那扭曲灵体在煌煌雷音下瞬间汽化的震撼场景。
她看着背对着她，负手立于天台边缘，眺望着远方城市轮廓的李无忧。
青衫在晚风中微微拂动，身影在霞光中显得愈发挺拔孤高，仿佛随时都会羽化登仙，融于这片天地之间。
与他的世界相比，自己过往所纠结的成绩、人际关系、侍奉部的所谓“正确”，显得何等渺小与可笑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绝对差距。
她想要踏入那个世界。
她想要理解那种力量。
她想要……追随他的脚步。
这个念头，在昨夜目睹那惊世一幕时便已生根，经过一夜的发酵与沉淀，此刻已然破土而出，变得无比坚定。
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一丝不可避免的紧张。
她整理了一下因快步上楼而略显凌乱的校服裙摆，然后，迈着前所未有的、郑重的步伐，走到了李无忧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双手置于身前，左手压右手，举手加额，深深地鞠躬九十度，行了一个极为标准、甚至带着古意的揖礼。
这是她在古典文学课上所学，从未想过会真正用上，但此刻，她觉得唯有如此郑重的礼节，才能表达她内心的决意。
“李前辈。”
她的声音清冽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打破了天台的寂静，“昨日之事，多谢前辈出手相助，解救由比滨同学，亦让我得见天地之真容。”
李无忧缓缓转过身，霞光映照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，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深深躬身的雪乃身上，没有任何表示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。
雪乃直起身，抬起头，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李无忧的视线。
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，那是对于未知的渴望，对于大道的向往。
“晚辈雪之下雪乃，”她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，“愚钝之资，蒙前辈不弃，点醒灵体，授以基础。
昨日更亲眼见证前辈无上神通，方知自身以往不过是井底之蛙，坐井观天。”
她再次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说出了那句决定她未来命运的话语：
“晚辈恳请前辈，收我为徒！传我大道，引我前行！此生愿追随前辈脚步，探寻宇宙玄奥，绝无二心！”
话音落下，天台上一片寂静，只有晚风拂过的细微声响。
李无忧沉默地看着她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收徒，绝非易事。
在他漫长的修真生涯中，见过太多天赋异禀之辈，但能坚守道心，最终有所成就者，寥寥无几。
道，不可轻传。
这不仅关乎资质，更关乎心性、缘法。
眼前的少女，太阴灵体，资质确是上乘。
心性嘛……清冷孤高，意志坚定，但也因此过于执着，易生心魔。
至于缘法……
系统强行绑定，将她送到自己面前，这算是一种另类的缘法吗？
良久，李无忧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一种直指灵魂的重量：
“我之门下，无繁文缛节，不敬天地鬼神，不拜仙佛祖师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利剑，仿佛要刺穿雪乃的灵魂，看清她最本质的念头。
“我们只尊一条——己身之道！”
“道在心中，路在脚下。
顺为凡，逆则仙。
修行之路，乃是与天争命，与己争锋的孤独路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