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，昔日秦朝的苑囿园池早已没了往日的禁锢。刘邦站在高处远眺，见百姓们牵着耕牛、扛着农具穿梭其间，在曾被皇家独占的土地上开垦耕种，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笑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他欣慰点头：“这土地本就该属于百姓，让他们自在耕种打猎，才不负这片沃土。”
春正月的寒风还带着凛冽之气，城阳城外却已是一片厮杀。项羽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向田荣的阵营，田荣的兵力本就不支，几番冲击下阵脚大乱，只得带着残部仓皇逃往平原。然而他刚踏入平原地界，愤怒的百姓便围了上来——这些年的苛政早已让他失尽人心，几声怒喝后，田荣便倒在了乱刃之下。
消息传回，齐国各地纷纷竖起降旗，楚军趾高气扬地进驻城池。可没过几日，齐地百姓看着被楚军焚毁的城郭、抢掠的财物，眼中的怒火重新燃起。“楚贼欺人太甚！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反抗的号角瞬间在齐地各处吹响，复叛的浪潮如星火燎原般蔓延。
与此同时，汉军的捷报从北地传来：将领们奋勇作战，不仅攻克了北地，还生擒了雍王章邯的弟弟章平。捷报送达栎阳时，刘邦正与萧何查看地图，闻言拍案而起，朗声道：“好！押解章平至栎阳，其余将士乘胜追击，扩大战果！”
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地图上，北地的标记被红笔圈出，与陇西的版图连成一片。刘邦望着那片逐渐扩大的红色区域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——属于他们的时代，正在一步步展开。
二月的风带着融雪的湿意，吹进栎阳城时，汉王的捷报已先一步传遍街巷。“北地拿下来了！章平被活捉啦！”传令兵的喊声撞在青砖墙上，弹回来，混着百姓的欢呼滚成一团热流。
狱卒们正忙着打开牢门，铁锁“哗啦”落地的声响里，那些曾戴着枷锁的罪人揉着发麻的手腕，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天空——汉王说赦了他们，竟真的算数。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颤巍巍走出牢房，对着王宫方向深深一揖，他本是因触了秦律的苛条入狱，此刻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泪。
城外的社稷坛边，民夫们挥着锄头，将秦朝留下的青石基座一块块刨开。泥土翻开的气息混着草芽的清香，有人喊：“这秦社神位早该挪了！”另一个接话：“咱汉家的社稷坛，得用新土垒！”不多时，新的木牌位立起来，朱漆写的“汉社”二字在阳光下亮得耀眼，百姓们围着磕头，香火缭绕里，连风都软了几分。
县府门前贴出新告示，墨迹还没干透：“赐民爵一级”。识字的先生念得声如洪钟，围着听的百姓炸开了锅。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挠挠头：“俺也能有爵位了？”旁边的妇人拍他一下：“汉王的告示还能有假？以后咱也是有爵的人家了！”
蜀地来的商贩正在酒肆里歇脚，听见邻桌说“蜀、汉百姓免租税两年”，手里的酒碗“当”地磕在桌上，猛地站起来：“当真？”跑出去拉住张贴告示的小吏再三确认，回来时眼眶通红，对着同伴道：“咱家乡的人，可算能喘口气了。”
关中的军属们聚在村口，听传令兵说“参军的家里免一年赋税徭役”，一个大娘抹着泪笑：“我家柱子在前线打仗，家里不用交钱粮，他在那边也能安心了。”旁边的婶子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，汉王心里装着咱当兵的人家呢！”
各村的里正忙着统计，要选出五十岁以上、德高望重的长者做三老。张大爷被邻里推搡着往前站，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笑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为乡里做点事？”众人都喊：“您最公正，您来当！”夕阳斜照在他们身上，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一串结结实实的麦穗。
汉王站在城楼上，望着这一切。风掀起他的衣袍，远处传来社稷坛的钟鸣，混着百姓的笑语，他抬手抚过城墙的砖，指尖沾着的，是新生的暖意。
三月的黄河水还裹着冰碴，风刮过临晋关的城楼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汉王立在船头，望着对岸魏地的烽火台，身后的甲士们握紧了矛戈。船刚抵岸，就见魏王豹带着亲卫跪在河滩上，甲胄上的霜花还没化，声音发颤：“臣愿归降，率全军随汉王出征。”
汉王跳上岸，一把扶起他：“既往不咎，同讨逆楚，有功必赏。”魏豹抬头时，见汉王眼底没半分芥蒂，当下松了口气，挥手传令：“开城门，迎汉军入城！”
河内郡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，汉军没用半日便破了城。殷王司马卬被押到汉王面前时，还梗着脖子骂骂咧咧，直到看见刀斧手亮出兵刃，才瘫软在地。汉王让人将他收监，转身对左右道：“设河内郡，派能吏治理，安抚百姓要紧。”
抵达修武时，已是暮春。驿馆外忽然传来喧哗，卫兵来报：“有楚将陈平求见，说要归降。”汉王正擦着剑，头也没抬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楚式锦袍，进门时略一拱手，既不卑不亢，也没多余的客套。汉王抬眼打量他，见这人眉骨高挺，眼神亮得像藏着锋芒，忽然笑了：“弃楚归汉，不怕我治你通敌之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