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死寂后,议论声在风浪和海水的浸泡声中响起。
“金谷……”
问枫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汗,声音带着回忆。
“我年轻时去过一次,那时候…不过是个鸟不拉屎的小渔村。”
“对!对!”
那名叫白桉的铁甲同伴连忙接口,眼中闪烁着希望,
“我敢打包票,那里肯定有新鲜果蔬卖!咱们的坏血病可算有救了。”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曾经溃烂过的牙龈。
“哼!”
另一个皮肤黝黑、名叫南烬的中年汉子突然冷哼,盯着前方小船模糊的轮廓。
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把小石刀。
“要是路上…他们敢耍花样…或者到了地方翻脸不认人……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厉,
“老子豁出这条命,也要拉他们垫背!”
问枫心头一凛,急忙低喝:
“南烬,别说这种混账话。我们现在全靠他们才有活路,指望着靠他们回大陆呢!”他用力拍了拍南烬的肩膀,试图安慰他。
“我只是说万一……”南烬梗着脖子,眼神依旧凶狠,声音却低了下去,透着不易察觉的虚弱。
海风呼啸,咸涩冰冷。
五个小时的时光在破筏的每一次令人心悸的摇晃。每一次海水漫过脚踝的冰冷中,煎熬着流逝。
就在问枫感觉身体快要被这腐朽的木船颠簸得散架时,前方灰蒙蒙的海岸线终于变得清晰。
“金谷?到了?!”白桉沙哑地喊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小船率先靠岸。
破筏在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划动下,也终于重重地撞上了浅滩的泥泞。
彻底宣告散架般,歪斜地停了下来。
此时,西边海岸线上,最后一抹残阳已经彻底沉入墨色的海底,无边的黑暗吞噬着天地。
天色,逐渐暗了下来。
前方,是一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杨树林。
问枫他们挣扎着从半沉没的破筏上爬下,浑身湿透冰冷,筋疲力尽。
他们停在树林边缘,默契地没有立刻上前。
目光警惕地望向王梓枫小队的背影,原来问枫是想让他们打头阵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,从幽暗的树林深处弥漫出来。
草木被烈火焚烧后的焦糊恶臭,甚至隐隐还有一丝腐肉的甜腻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不祥之地。
突然一阵打破这死寂——
“嗒…嗒…嗒…嗒…”
一阵低沉、缓慢却极具压迫感的马蹄踏地声,由远及近,突兀地撕裂了宁静。
几道模糊的身影,缓缓策马,从树林更深处踱了出来。
为首者,骑着一匹熔岩裂马。
那畜生每一次沉重的铁蹄踏落,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湿泥,发出嗤嗤的骇人闷响。
暗红的火星随着泥点飞溅,一股刺鼻的硫磺焦臭味瞬间盖过了血腥与焦糊,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马背上的人影,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。
仅仅是那模糊的背影和坐骑散发出的死亡气息,就足以让岸边的梓枫她们感到窒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