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,他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,靠近树林边缘的地方,似乎有一个人影僵立不动,面朝树林深处。
“温凉?是你吗?”南烬提高音量,试探着问道。
那身影没有回答,也没有任何动作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诡异。
南烬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,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那确实是温凉。
他正低着头,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艘半埋在沙滩与灌木交界处的木船旁。
那艘船比他们划来的要大上一倍,船体被海浪推得有些歪斜。
船身上沾满了泥沙和海藻,显然搁浅在此有段时间了。
“你,小子站这儿发什么呆?差点吓死我了!”
南烬松了口气,但随即被温凉的状态和眼前的船惊住了。
温凉缓缓抬起头,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得吓人,嘴唇哆嗦着,指向那艘船,声音带着哭腔:
“南烬叔,这船……好像是欣钰她们的那艘……”恐惧瞬间淹没了找到线索的短暂喜悦。
南烬的心猛地一沉,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。
船的大小、样式,甚至船头一个模糊的部落标记都印证了温凉的话。
“她们会不会……”温凉不敢说下去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身体微微发抖。
南烬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祥预感,用力拍了拍温凉的肩膀,声音斩钉截铁:
“不管怎么样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就得找下去!走,进林子!”
他必须给这个年轻人信心。
两人离开沙滩,一头扎进拉鲁火山岛漆黑的森林。
黑暗如同实质的墙壁,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,四周是张牙舞爪的枝桠。
他们深一脚浅一脚,步履维艰。
温凉被突出的树根绊倒,手掌擦破了皮;
南烬的脸颊被带刺的藤蔓划开一道口子,火辣辣地疼。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“不行!这样不行!”南烬喘着粗气停下,
“太黑了!我们这样跟瞎子没区别,别说找人,自己都得搭进去!得弄点光!”
温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:“对,回欣钰她们的船!船上肯定有照明的东西!”
两人又跌跌撞撞地返回沙滩,爬上那艘搁浅的木船。
船舱里一片狼藉,显然经历过颠簸。
他们急切地翻找着,终于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几块干燥的燧石和一些包扎用的布。
“有办法了!”
南烬用力地掰下两根相对笔直的树枝,折去枝叶。
两人将那些棉布条一层层紧紧缠绕在树枝的一端,做成两个简陋的火把头。
两人蹲在背风处,用燧石敲击,试图溅出火星落在布头上。
火星微弱,湿布只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,瞬间就熄灭了。
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水滑落,手臂因为持续的敲击而酸痛。
一次、两次……十次……二十次……
燧石终于迸发出一簇稍大的火星,准确地溅射在他火把头。
“着了!着了!”温凉的声音带着狂喜的颤抖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火把上那珍贵的火苗凑近南烬的火把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