锥形的山体,顶端裂着道黑缝,偶尔有火星往上蹿,又倏地落下去。
青龙刚要指着那片光。
“快看!”
秋谷长老已抬手往下压了压,声音压得低:“往下沉,慢些。”
坐骑顺着气流缓缓往下沉。
穿过最后一层云时,风突然暖了起来。
先前的凉意全散了。
倒像裹了层温吞的水汽,连空气里都隐约飘着点硫磺的味道。
先看到的是火山脚下一片模糊的光斑,星星点点的,像落了满地的萤火;
再降几十丈,光斑渐渐聚成了片,成了连片的灯火——
那是座城镇的轮廓,趴在山脚下,像块被灯火焐暖的玉。
继续往下沉,视线越来越清:屋顶的线条露了出来,有的是平的,有的带点弧度,盖着深灰的瓦;
屋与屋之间的空隙也分明了,窄窄的是巷道,宽些的该是街道;
再近些,连哪家窗棂亮着灯、哪家门口挂着蓝布风帘、哪家墙根摆着两盆开得艳的三角梅都能看清了。
御剑缓缓降落,两位长老的御剑逐渐缩小,握在手里,青龙只好举着扫把。
进入这岛屿时已是深夜,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岛上的房子竟全是玻璃砌成的!
不是村里那种透光却模糊的毛玻璃,而是透亮得能透出里面的人影的明玻璃。
墙是大块的玻璃拼接而成,接缝处嵌着细巧的铜条,铜条被海风和潮气侵蚀得泛着青绿色的锈;
屋顶是弧形的玻璃,像扣在地上的大碗。
更让人惊奇的是屋里的灯。不是油灯那种昏黄摇曳的光,而是悬在天花板上的电灯。
细长的玻璃管里藏着暖黄的光。
亮得能看清屋里木桌上的木纹,连挂在墙上的布帘都泛着柔光。
有户人家的玻璃门没关严,能看到一个妇人正坐在玻璃桌前缝衣服。
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玻璃墙上,忽长忽短,像在演皮影戏;
隔壁的屋里,两个孩子正围着玻璃柜打闹,柜子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“我靠!这灯也太亮了吧?”
问枫扒着一栋玻璃房的墙往里瞅,手指戳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印出一个模糊的指印,指腹能摸到玻璃表面细微的纹路。
“比我们村挂的最大灯笼还亮。这叫啥?是用绿荧草做的吗?”
青龙扛着扫帚,踮起脚尖打量远处一座更高的玻璃塔,塔身围着玻璃栏杆,塔顶冒着淡淡的白烟。
他闻言随口道:
“这叫蒸汽电灯。看见那边冒白烟的塔没?那是发电站,烧蒸汽石驱动大轮子转,轮子带着铜线圈发电,电通到玻璃管里就亮了,没什么稀奇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,盯着玻璃塔里转动的巨大齿轮。
众人骑着坐骑往岛中心走,越走越热闹。
玻璃店铺的灯火沿着蜿蜒的街道一路铺开,像把天上的星河揉碎了撒在地上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,有的是木头做的,上面刻着烫金的字;
有的是玻璃吹制的,里面点着小灯,字在灯光下透着彩色的光。
绸缎铺的橱窗里,各色丝绸在灯光下淌着水似的光泽:红的像燃着金红的光;
湖蓝的流动着细碎的银纹;月白的像揉皱的云。
一个穿蓝布衫的掌柜正用细竹竿挑着一匹新到的云蚕锦,上面绣着的凤凰在灯光下栩栩如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