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路在悄然变化,先是干裂的土块间冒出几丛枯黄的草茎。
接着枯草越来越密,连成一片干硬的草地,最后竟铺展出细碎的绿。
跑了约莫两刻钟,喘息声里终于掺了些湿润的凉意。
抬头时,一座雪山已横在前方。
那山不算陡峭,一层叠着一层往上铺。
坡上的树清一色是松树,枝桠被厚雪压得低垂。
“歇会吧”
辞渊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蹭到的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,早被山风冻成了冰碴。
众人这才发觉,游过海峡时湿透的衣衫早被寒气浸透,指尖冻得发僵。
天色已然暗了下来。
“就地露营吧。”
椿沫裹紧了海水打湿的袖口,牙齿忍不住打颤,
“再走下去,不等野兽来,我们就先冻死了。”
辞渊的目光扫过旁边几个一直沉默的身影,他们估计被巨龙抓来种植龙涎果有些年头了,刚才跟着逃出来的。
他顿了顿,开口温和:“还没问过,你们几位怎么称呼呢?”
“斩星。”最左边那个身上的黑耀铠有大量裂痕的青年抹了把脸上的雪,声音粗哑。
“堪阳。”旁边瘦高个应了声,正往冻红的手里哈气。
“沉风。”最后那个矮壮的汉子话最少,只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们可以叫我辞渊。”
他点了点头,才沉声道,
“想活着过这雪山,就得动起来,捡柴生些火,越快越好。”
众人看向四周的松树。
松针上积着雪,但树下的雪层薄些,扒开能找到不少枯枝干。
折起来时带着松脂的清香,倒是好燃。
斩星和沉风力气大,负责往回抱粗些的枯枝;
堪阳眼尖,专挑雪底下藏着的细枝;
剩下的人也没闲着,手忙脚乱地把捡来的柴堆到背风的岩石后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柴堆已堆得半人高,辞渊摸出随身的燧石,擦出火星。
松脂遇火噼啪作响,火苗很快舔上枯枝,腾起一团暖黄的光。
篝火燃得旺了,寒气被逼退几分。
众人围坐成圈,刚想松口气,却瞥见篝火外围的黑暗里。
浮着点点幽红的光,就像浸在雪地里的鬼火,一双双,不知有多少。
“等会。”辞渊按住想抬起法杖施法的青龙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还没看清那些是什么,先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那些眼睛就那么悬在暗处,不远不近地盯着,直到月上中天,才渐渐隐去。
这一夜,没人敢睡的沉,握着剑的手始终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