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夏的指甲深深掐进冻得发硬的雪地里,腹部的灼痛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翻滚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发麻的四肢。
她回头望了眼琼娥昏迷的方向,齿间咬出了血痕,刚才摔倒时琼娥脱手的小篮子,一定就在这附近。
雪粒被风卷着打在脸上,疼得像针扎。
祈夏匍匐着在雪地里摸索,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的藤蔓。
是那个篮子!她猛地将其拽到面前,藤蔓编织的篮身沾着冰碴,里面的蓝蘑菇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,深蓝色菌盖像凝固的夜空,银白菌柄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。
而最让她心跳加速的,是压在蘑菇下面的三朵紫花,花瓣上积着的雪已经冻成了冰壳,蔫软的边缘透着濒死的灰紫色。
她捏起其中一朵紫花,花瓣冻得发脆,一碰就簌簌掉渣。
这花是琼娥在石柱上摘的,当时琼娥还笑着说长得这么特别,说不定是好东西,谁能想到转眼就成了救命稻草。
可这鬼地方连石头都透着诡异,谁知道这花是不是毒上加毒?
腹部的绞痛突然加剧,祈夏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瞥见琼娥眉头紧蹙的脸,女孩的嘴唇已经泛出青紫色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再等下去,两人都要变成这冰雪地里的两具冻尸。
拼了!祈夏咬碎了牙,抬手抹去花瓣上的冰壳。
冰凉的花瓣触到舌尖时,先是一阵刺骨的寒意,紧接着苦涩如黄连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,竟又混杂着一丝薄荷般的清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硬生生将花瓣咽进肚里。
起初并无异样,祈夏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。
可就在她准备拿起第二朵花时,腹部的灼痛竟像被冰水浇过般缓缓退去。
发麻的手指开始有了知觉,连带着胳膊肘上的冻疮都泛起一阵痒意,像是有细密的暖意正从皮肤底下往外钻。
还真的有用!
祈夏手抖得不成样子,一部分是因为冷,另一个是因为狂喜。
她连忙捧起剩下的两朵紫花,用冻得通红的手指一点点剥掉冰壳,跪在琼娥身边轻轻撬开她的牙关。
花瓣刚送进去,琼娥的喉结就本能地滚动了一下,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。
做完这一切,祈夏再也撑不住,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。
呼出的白气与漫天风雪混在一起,她望着琼娥苍白的脸颊,心里一遍遍祈祷。
不知过了多久,琼娥的睫毛忽然颤了颤,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呻吟,眼睫上的冰珠应声滚落。
夏夏...
琼娥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,我们......没死?
祈夏的眼泪瞬间决堤,她扑过去抱住琼娥,哽咽道:你终于醒了!
琼娥动了动身子,腹部的隐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,那些被毒液龙追赶的画面猛地涌进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