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然巨响中,琼娥拽着祈夏的手腕,踉跄着冲出殿门。
“快些。”琼娥的声音发颤,却仍紧紧攥着祈夏的手。
刚探出半个身子,祈夏便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。
寒浞大人正立于三丈高的桂树枝桠上,玄色长袍被寒风掀起,猎猎如旗。
他并未看向她们,目光如淬了冰的箭,死死锁着对面的虚空。
那树枝本就因积雪压弯了腰,此刻竟在他脚下纹丝不动,仿佛连风雪都惧他三分。
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祈夏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天空中悬着一头龙,它深蓝的鳞片,像是被极寒冻僵的亡骸,却又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双翼残破如蝶翼,半透明的膜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边缘凝结着参差不齐的冰棱,似是从冰湖里打捞上来的残翅。
周身缭绕的冰雾并非寻常白雾,而是带着细碎冰晶的寒岚,所过之处,空气里都结出转瞬即逝的霜花。
长尾拖拽在身后,尾尖竟燃着簇幽蓝的火焰,那火焰不发热,反倒透着刺骨的寒意,将途经的云层都冻成了细碎的雪粒。
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。狰狞如剔净血肉的骷髅,眼窝中跳动着两团蓝火,那不是活物的眼眸,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窟。
利齿外翻,每一颗都沾着未化的冰碴,仿佛刚啃食过极地的寒冰。
“沉渊之喉……”祈夏喃喃低语,目光扫过下方的惨状,心脏像是被那冰龙的寒气攥住了。
昔日里炊烟袅袅的谷地已化作修罗场。
木制的吊脚楼多半塌作焦炭,剩下的也只剩歪斜的梁柱,像是被巨力拧断的树枝。
泥砖垒砌的屋舍更惨,整面墙都塌陷下去,露出里面冻成冰块的被褥与农具。
周遭的桂树东倒西歪,有的被拦腰折断,断口处凝结着厚厚的冰壳;
有的则被连根拔起,根系带着冻土翻卷在雪地里,如同垂死挣扎的巨兽爪牙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条贯穿谷地的河,此刻已冻成青黑色的冰河,冰面下还能隐约看见被冻结的渔船,像是琥珀里的虫豸。
“放肆!”寒浞的声音陡然炸响,震得枝头积雪簌簌坠落,
“汝乃何方妖孽?自何处而来?为何毁我疆土?”
他的语调带着古雅的顿挫,每个字都如冰锥砸在冻土上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冰龙猛地摆尾,尾尖的蓝火扫过云层,顿时降下一阵冰雨。
“尔等毁我镇守之地,此仇不共戴天,还敢问缘由?拿命来!”
它的声音像是冰棱摩擦岩石,粗粝中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,字句间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。
寒浞闻言,竟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不似平日的沉稳,带着几分轻蔑与怒意:
“区区北境冰泽的守户,也敢在此叫嚣?汝属地的魔物伤我麾下,我不过是略施惩戒,便容不得你撒野?”
冰龙被这话激怒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鸣。
蓝火骤然暴涨,将半个天空都染成幽蓝:“狂妄!敢随我去我等领土上空之岛一战可敢?那里才是分胜负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