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体育馆的空气，被抽成了一片真空。之前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，连一丝残响都未曾留下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动作定格。他们仰着头，用一种看待神迹，又或是撞见鬼魅的眼神，死死盯着那个刚刚从空中落下，身姿平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少年。时间感在这一刻变得扭曲而模糊。刚才发生了什么？那个弹跳……是真的吗？人的身体，真的可以抵达那个高度？黑名真司伸出的手臂还僵在半空，他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，嘴巴无意识地张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些刚刚将夏目枫高高抛起的“复仇者联盟”成员们，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手掌滚烫。他们刚才抛起来的，到底是一个队友，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？而在这片死寂的中心，虹村修造那双金色的狮瞳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备状态，那是一种猎食者在面对足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天敌时，才会有的本能反应。他看清了。看得清清楚楚。夏目枫的头，越过了篮筐。不是勉强触及，不是极限的擦碰。是毫无悬念的，彻底的，碾压式的超越！那是一种纯粹天赋上的，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压制！之前那令人脊背发凉的掌控力，那神鬼莫测的预判，还可以归结于头脑。可这瞬间爆发的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弹跳力，又是什么？！虹村修造第一次感觉到，自己那引以为傲的，被誉为野兽般的身体天赋，在对方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爆鸣。那股被三记三分雨浇灭的怒火，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，在他的胸腔内重新点燃，并且燃烧得更加旺盛，更加危险。教练席上，那片属于成年人的区域，同样被这非比寻常的寂静所笼罩。助理教练们一个个面面相觑，眼神中的惊骇根本无法掩饰。“真田，你怎么看？”最终，是总监督白金耕造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，仿佛刚才那颠覆常理的一幕并未发生。但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，却死死锁定着场中的夏目枫，一瞬不移。真田直人缓缓地，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这个习惯性的动作，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。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霜面孔上，严肃的神情已经攀升到了顶点。“超乎常理的球场视野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敲在众人心头的钉子。“冷静到可怕的战术头脑。”“还有那三次……杀人诛心的关键投篮。”他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最后那一跳。“以及，最后那个弹跳。”“他的才能，毋庸置疑。”真田直人给出了结论，斩钉截铁。白金耕造缓缓点头，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。“所以，后续的测试，没有必要了。”他做出了最终的论断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。“帝光的规则，就是胜利。”“而他，能带来胜利。”几分钟后，当所有新人重新在场地中央集结，每个人的心脏都还在狂跳不止。他们不敢交谈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，只是用混杂着敬畏、嫉妒、恐惧的复杂目光，不断地偷瞄那个站在队伍前列，神情淡然的11号。真田直人手持名单，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。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，最终，在两个人的身上停顿了片刻。然后，他当众宣布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哗然的决定。“夏目枫，虹村修造。”“你们两人，跳过所有后续测试，从今天起，直接进入一军！”轰！人群炸开了锅！“什么？！”“直接……进一军？！”“开什么玩笑！我们还要进行那么多轮筛选！”窃窃私语声瞬间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，充满了不解与愤懑。破格提拔！而且一次就是两个！虹村修造的入选，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。他那怪物般的实力，本就是一军的水准。可夏目枫凭什么？！就凭最后那几分钟的表现？所有新人都用一种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看向两人。这个决定，瞬间就将他们与其他人的地位，用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，彻底划分开来。他们是天。而其他人，是地。面对周围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嫉妒视线，夏目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他只是能清晰地“看”到，自己和虹村修造头顶那代表着关注度的数据流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。而虹村修造，则是第一次，真正意义上地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，看向了身旁的夏目枫。那眼神里，之前的不屑与玩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夹杂着浓烈战意，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认可。这个家伙，有资格，站在我的面前。然而，这还不是结束。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。总监督白金耕造，缓缓走到了队伍面前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一股无形的，如同深海般沉重的压力便笼罩了全场，瞬间将所有的嘈杂与议论全部压了下去。他宣布了更具冲击性的消息。“为了检验你们的成色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。“现在，立刻进行一场队内练习赛！”练习赛？现在？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白金耕造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，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，公布着对阵双方。“由队长大藏政昭，带领三年级主力队。”三年级主力！这个名头一出，新人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那可是去年称霸全国的冠军队伍的核心成员！是帝光篮球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！让他们这些连一军队门都没摸到的新人，去对抗那样的怪物？这不是检验，这是单方面的屠杀！白金耕造似乎很满意他们脸上流露出的恐惧。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同探照灯，在夏目枫和虹村修造之间，来回移动。那道视线，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，将这两个刚刚还被视为死敌的人，强行捆绑在了一起。“对阵……”他拉长了声音，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“由你们两人，共同带领的一年级新生联队！”用最强的新人，去挑战最强的前辈！这已经不是试炼，而是战争！空气，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所有新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，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。恐惧，被一种更原始、更狂热的情绪所取代。那是兴奋！是能够与传说中的前辈们同场竞技的兴奋！是能够亲眼见证，这两头一年级最恐怖的怪物联手，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力量的紧张与期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