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层水波般的空间门户,三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并非想象中的幽深洞窟或仙家殿宇,而是一片荒凉而辽阔的天地。天空是永恒的黄昏色调,灰蒙蒙的,不见日月。大地干裂,呈暗红色,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经万年风干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庚金锐气,刺得人皮肤生疼,呼吸间都带着金属的腥甜味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视野所及之处,插满了无数柄形制各异的古剑!
长剑、短剑、重剑、软剑、残剑、断剑……密密麻麻,一望无际,形成了一片浩瀚的剑之坟墓!这些古剑大多锈迹斑斑,灵气尽失,但依旧散发着不屈的锋锐之意,万古不灭。整个空间都回荡着一种悲壮、苍凉而又无比强大的剑道意志。
“这里……是一座古战场?还是……剑冢?”林墨感受着空气中交织的无数剑意碎片,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。她的灵觉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冲击,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嘶鸣、呐喊。
“好地方!”林飒却是双眼放光,周身气血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,与空气中的庚金锐气隐隐对抗,发出细微的铿锵之声。这充满杀伐锐气的环境,反而极大地激发了她《九转玄体诀》的战意。“这里的‘气’,对我的修炼大有裨益!”
林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无垠剑冢,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,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。在他感知中,这片秘境的核心,在于极远处一座插着一柄擎天巨剑的山峰。那里,残留着一道最为精纯强大的剑意本源。而沿途,除了无数废弃古剑,还潜伏着一些由精纯金灵气和残留剑意孕育而成的精怪,以及几处残存的危险禁制。
“此地乃上古剑修宗门试炼或葬剑之地,残留剑意对磨砺意志、淬炼法力有奇效,但亦危机四伏。”林霄淡淡开口,为二人解释,“你二人可在此历练,采集‘玉髓芝’及‘庚金灵石’。飒姐主战,墨姐辅佐预警,自行决断。非生死关头,我不会出手。”
这是明确的放权与考验。他要看看两位姐姐在真正危险环境下的配合与应变能力。
“明白!”林飒兴奋地点头,摩拳擦掌。
“霄霄放心,我们会小心。”林墨也郑重应下,灵觉全力展开,警惕地感知着四周。
三人朝着核心区域的方向前行。脚下是硌脚的碎剑残片,每一步都发出咔嚓声响。没走多远,林墨突然拉住林飒:“左前方,三百步,地下有东西!气息锐利,带着敌意!”
她话音未落,前方地面猛地炸开!数道银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射出,直袭三人!那竟是几条完全由精纯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金属蜈蚣,每一条都长达数米,肢体锋锐如刀,口中喷吐着足以削铁如泥的锐金之气!
“来得好!”林飒娇叱一声,不退反进!她双拳瞬间覆盖上炽热的气血之力,如同两轮小太阳,直接砸向扑来的金属蜈蚣!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招式,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崩拳、炮拳、劈掌!至阳至刚的气血,正是这类金气精怪的克星!
砰砰砰!
拳锋与金属蜈蚣碰撞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火星四溅!林飒的拳头坚硬无比,竟能与庚金蜈蚣硬撼而不伤!她越战越勇,将《九转玄体诀》的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,往往三五拳就能将一条蜈蚣轰散成精纯的金灵气!散逸的金灵气被她周身毛孔吸入,进一步淬炼着她的肉身,隐隐发出铿锵之音!
林墨并未直接参与攻击,她身影飘忽,游走在战圈边缘。她的双眸泛着淡淡的清光,紧盯着战场。当有蜈蚣试图从诡异角度偷袭林飒,或者多条蜈蚣形成合围时,她便会及时出声提醒:“飒飒,右后方,地刺!”“小心头顶合击!”
她的声音清晰冷静,总能帮林飒化解险境。同时,她指尖偶尔会弹出一缕微弱却极其凝练的精神力,如同细针,刺向蜈蚣的关节或能量核心薄弱处,虽不能造成重创,却足以让它们动作一滞,为林飒创造绝佳的攻击机会。
姐妹俩一主攻,一辅助,配合越发默契。林飒负责以力破巧,林墨则负责洞察先机、查漏补缺。短短一刻钟,七八条庚金蜈蚣便被林飒尽数打散吸收。
“痛快!”林飒收拳而立,气息悠长,非但不显疲惫,眼神反而更加明亮,周身气血隐隐带着一丝金属光泽,肉身强度似乎又有精进。她看向林墨,咧嘴一笑:“墨墨,多亏你了!你这眼睛真毒!”
林墨微微喘息,脸色有些发白,高强度的灵觉运用对她消耗不小,但眼中也带着兴奋:“是飒飒你厉害。我感觉……好像能更清晰地‘看’到这些精怪的能量流动了。”
林霄在一旁负手而立,微微颔首。二姐勇猛精进,三姐心思缜密,初次配合,已有模有样。他随手一指不远处一柄半埋在土里的断剑旁:“那下面,有三株‘玉髓芝’,年份约五百年。旁有微弱禁制,墨姐可尝试破解。”
林墨闻言,集中精神感知,果然在那断剑下方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和浓郁的生机。她小心翼翼地靠近,仔细观察那残存禁制的能量纹路。这禁制虽残破,却玄奥复杂。她尝试着以自身灵觉模拟其运转,寻找节点。失败数次后,她福至心灵,回想起林霄破阵时那举重若轻的意境,不再强行破解,而是以灵觉轻轻“安抚”那躁动的能量纹路,引导其自然平复。
半柱香后,禁制光芒微闪,悄然消散,露出了下方三株洁白如玉、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灵芝。
“成功了!”林墨欣喜地采下玉髓芝。这不仅是对资源的收获,更是对她阵道天赋的一次肯定。
随后一路,两人又遭遇了几波金气精怪的袭击,也在林霄的提示下,找到了几处蕴含精纯庚金之力的矿石(庚金灵石)。林飒的战斗技巧越发纯熟,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;林墨的灵觉在实战和破解禁制中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和提升。
数个时辰后,三人终于抵达了剑冢核心区域的山脚下。抬头望去,那柄插入山巅的擎天巨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,仿佛一位绝世剑仙在沉睡。
而与此同时,秘境入口处,盘膝感悟剑意的南宫武猛地睁开眼,吐出一小口鲜血,脸上却带着狂喜之色!他虽未能完全炼化那丝剑意,却借此契机,困扰多年的功法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!他看向那平静的光门,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。
“林大师……真乃神人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