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神都西城旧巷,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,还沉浸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中。
然而,这份寂静很快就被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。
一支由十几辆黑色豪车组成的车队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子口,像是闯入贫民窟的钢铁巨兽,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车门打开,一群穿着黑色西装、神情肃穆的保镖率先下车,迅速在巷口拉起了警戒线,将所有好奇探望的目光都隔绝在外。
紧接着,罗骆弥从中间那辆最豪华的轿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一夜没睡,双眼布满血丝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他身上那套昂贵的名牌西装已经换下,取而代?pad?的是一套崭新的、朴素的灰色布衣,脚上踩着一双最普通的布鞋。
他快步走到后车的车门前,恭敬地拉开车门。
一个头发花白,面容憔悴,但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枭雄之气的男人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他就是罗骆弥的父亲,罗氏集团的董事长,罗建国。
罗建国看了一眼眼前这条散发着霉味和垃圾酸臭味的巷子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骆弥,你确定是这里?那个所谓的‘大师’,就在这种鬼地方?”他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怀疑。
他昨天几乎一夜没睡,从最初的暴怒,到公司的股价崩盘,再到银行的催债电话,最后是儿子那个让他匪夷所思的“直播吃金表”……他一辈子的养气功夫,在这一天之内被彻底击碎。
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,哪怕明知道眼前可能只是一根稻草,也只能死死抓住。
“爸,就是这里!黑虎祠!”罗骆弥的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大师说了,要三跪九叩,一步一拜,心要诚!”
“胡闹!”罗建国压抑的怒火又窜了上来,“我罗建国在神都商场纵横半辈子,你让我给一个藏头露尾的小子三跪九叩?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!”
罗骆弥看着顽固的父亲,心里又急又气,他猛地一咬牙,“扑通”一声,当着所有保镖和族人的面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!
“爸!我们家都要完了!脸面值几个钱?”他红着眼睛,声音都在发颤,“昨天我直播吃金表,几十万人看我笑话,我的脸面早就没了!可只要能救我们家,别说吃金表,就是吃屎我也认了!”
“大师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!您要是不跪,我自己跪过去!就算跪死在这条巷子里,我也要让大师看到我的诚意!”
看着跪在地上,一脸决绝的儿子,罗建国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儿子昨天在直播里,用锤子砸碎那块金表,面无表情地一块块往嘴里送的场景。
那一刻,他才意识到,自己的儿子,长大了。
也疯了。
周围的族人也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