漩涡鸣人,在这一天,成为了整个木叶村的英雄。
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,将他淹没。
无数双手将他高高托起,抛向空中,再接住,再抛起。每一次腾空,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喝彩。废墟之上,幸存的木叶村民们用最原始、最热烈的方式,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,以及对这位救世主的无上崇敬。
然而,那悬于天际的巨大光幕,却对这场狂欢无动于衷。
它冰冷地、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。
就在全村人为他们的英雄而欢呼沸腾到顶点之时,盘点的声音并未结束,视频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骤然一转。
喧嚣的庆祝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光幕之上,不再是佩恩,不再是惊天动地的战斗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无比熟悉,却又陌生得让人心颤的木叶村。那是过去的木叶,和平、繁荣,街道上人来人往。
画面中央,是一个小小的、金发的孩子。
他踮着脚,眼巴巴地望着挂在摊位上的一个狐狸面具,蔚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渴望。
他攥着手里皱巴巴的几张钞票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“老板娘,我想要那个……”
然而,摊主,一个看起来和善的中年女人,在看清他脸颊上那六道胡须状纹路的瞬间,脸色剧变。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、无法掩饰的惊恐。
她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猛地后退一步,一把挥开了那个孩子的手。
“滚!”
“不准你靠近我的摊子!你这个怪物!”
尖利刺耳的驱赶声,通过光幕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画面中的小鸣人,被推得一个踉跄,手里的钱散落一地。他没有哭,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面具,又看看周围人投来的、混合着厌恶与恐惧的目光,默默地弯腰,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,然后低着头,一个人走开。
那个孤独的、瘦小的背影,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木叶的废墟上,一片死寂。
那个刚刚还在为鸣人欢呼的、卖面具的老板娘,此刻就站在人群中。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血色尽失。她看着光幕里的自己,看着那个被自己粗暴推开的孩子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画面继续流转。
一个空旷的训练场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秋千在轻轻晃动。
小鸣人坐在上面,两条腿够不着地,只能无力地垂着。他望着不远处,那里,其他的孩子在家长的陪伴下,笑着,闹着,玩着忍者游戏。
“妈妈,快看我!我的手里剑扔中了!”
“爸爸,再把我举高高!”
那些幸福的、属于童年的声音,隔着一层无形的墙,传到他的耳中。
他把头埋得更深了。
秋千的铁链,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、单调而又悲伤的声响。
光幕下的木叶村民们,许多人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。他们认得那个场景,他们中的很多人,曾经就站在不远处,冷漠地看着那个孩子独自一人。
他们的孩子,就是那些被父母宠爱着的孩子之一。
而他们,却告诫自己的孩子。
“离那个孩子远一点。”
“他很危险。”
画面再次切换。
是木叶繁华的街道。
小鸣人走在路上,周围的人群,仿佛摩西分海一般,自动向两边退开,空出一条诡异的、真空的地带。
没有人看他。
但每一道目光的余光,都带着刀子般的锋利,剐在他的身上。
窃窃私语声,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看,就是他……”
“妖狐……”
“别让他靠近我们,会带来不幸的。”
“真是个不祥的怪物。”
那些话语,那些眼神,那些避之不及的动作,每一个细节,都被光幕毫无保留地、赤裸裸地放大,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