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…是！是！委座！”
侍从军官如梦初醒，虽然满心疑惑，却不敢多问半句，连忙躬身领命。
接着，常宏远看向戴剑锋，语速平稳地下达了一连串新的指令。
“立刻让宋部长过来一趟。让他以国府行政院的名义，亲自去给日本驻华大使递一份密信。”
他微微眯起眼睛，字句清晰地口述着密信的要旨。
“信中就说明几点。
第一，120师师长苏明，年轻气盛，桀骜不驯，其擅自率部出关之举，纯属个人行为，完全违背我国府及军事委员会之既定国策与严令！
第二，国府对此行为表示强烈遗憾，并正在竭力尝试将该部撤回关内，以免事态进一步扩大，影响中日邦交。
第三，在此过程中，贵我双方若发生任何武装冲突及由此产生之一切后果，均应由苏明个人及其所部承担全部责任，与我国府及最高领袖无关！我国府不承担任何责任！”
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，冷酷无比，瞬间将苏明和120师英勇抗敌的行为，定性为“个人擅自行动”，并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！
戴剑锋是何等精明的人物，立刻就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中，精准地把握到了常宏远那复杂而微妙的心理活动。
既震惊于苏明竟然能打出如此战绩，内心或许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窃喜，但又极度害怕此事将战火引燃，破坏他“攘外必先安内”的大计，更怕得罪日本人。
于是，便想出了这么一招“一石三鸟”之计——既默许甚至暗中鼓励苏明去试探日军虚实、消耗日军力量，又能在日本人面前撇清关系，维持他那“寻求和平解决”的“负责任大国领袖”形象，最后，还能借苏正部的战绩，在国内舆论面前稍稍挽回一些颜面，显示“并非我军不抵抗，亦有英勇之士”。
“委座英明！”
戴剑锋立刻躬身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之色，语气诚恳地奉承道。
“此计实在是高！如此一来，既能让苏明这支孤军继续在关外牵扯日军，试探其真实战力与反应，又能向日本人表明我方态度，避免局势彻底失控，还能…呵呵，顺便看看这位苏家公子，到底有多大能耐，能撑到几时。真可谓是一举数得！”
常宏远被说中了心思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，但随即又冷哼一声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口吻。
“苏明？不过是仗着家振山一时血勇的愣头青罢了！侥幸胜了一场，就不知天高地厚！日军吃了这么大亏，岂会善罢甘休？接下来必然是大举报复！就凭他一个师，又能撑多久？哼，只要战火不波及关内，不破坏整体大局，就由得他去闹！正好…也让日本人看看，反抗他们的下场！”
“委座深谋远虑，洞悉全局！”
戴剑锋再次恰到好处地送上马屁，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常宏远最关心的核心。
“一切皆以委座‘攘外必先安内’之雄图大略为重！些许枝节，无损大局。”
“攘外必先安内”这六个字，果然深深说到了常宏远的心坎里。
他脸上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，看向戴剑锋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和信任。
“剑锋啊，还是你最能体会我的苦心。党国之内，像你这样忠诚又懂大局的人，不多了。好好干，你的前途，不可限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