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旅长僵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，一股悲凉之感油然而生。
他艰难地咽下所有不甘，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，低声应道。
“是…卑职…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或许是心情真的好，或许是看出爱将的失落，张剑星难得地又多说了几句，像是在安慰，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。
“李旅长，放宽心。眼光要放长远。洋人贪婪不假，但他们更要面子，更要维护他们在远东的均势。日本人想独吞东北，英法美绝不会坐视不管。只要我们借他们的力，
逼退了日本人，保住了基本盘，些许代价，迟早能连本带利地收回来！当前重中之重，是让列强尽快介入调停，避免战事扩大，保住我们东北军的元气。其他的，都是次要的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看似有理有据，实则完全错判了形势。
他仍沉浸在过去列强相互制衡、可以通过外交手腕周旋的旧梦里，全然没有意识到，经过多年发展的日军，其军事实力和侵略野心已然空前膨胀，而西方列强自身正深陷经济危机的泥潭，对远东事务的控制力和干预意愿早已大不如前。
他更没意识到，日本此次是蓄谋已久，志在必得，绝非简单的“调停”所能阻止。
他所有的希望，都建立在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上。
李旅长听着这番“高论”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深深鞠了一躬，黯然退出了这间与他心境格格不入的欢乐之所。
他刚走到别墅一楼大厅，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，就听到别墅大门外传来一阵越来越响、越来越嘈杂的喧哗声，中间夹杂着卫兵紧张的呵斥和许多个粗犷焦急的男人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？外面吵什么？”
楼上麻将间的音乐声停了，传来张剑星不悦的询问声。显然，楼下的动静已经影响到了他的雅兴。
一名警卫军官急匆匆跑上楼，片刻后又跑了下来，对李旅长和闻声出来的几名副官急声道。
“少帅问外面怎么回事？好像是…是各部队的一些师旅长们，听说…听说锦州那边打了胜仗，都聚集到门口来了，要求见少帅！人越聚越多，卫兵快拦不住了！”
李旅长心中一紧，立刻快步走向大门。透过门缝和窗户，他看到别墅外的街道上，黑压压地聚集了至少二三十名身着奉军将官制服的人，一个个情绪激动，面红耳赤，正试图冲破卫兵的阻拦往里面闯。
“我们要见少帅！”
“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？”
“120师能打鬼子，我们也能打！”
“请少帅下令！出关抗日！收复失地！”
“对！出关打鬼子！”
群情激愤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李旅长的心也被这呼声搅得热血翻涌，他转身快步上楼，再次来到麻将间门口，深吸一口气报告道。
“少帅，是…是各部的师旅长们，他们听闻了苏明部在锦州歼敌的消息，群情振奋，此刻都聚集在门外，请求…请求您下令出兵抗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