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那声怒吼炸得陈小凡耳朵嗡嗡响。
藤蔓底下人影晃动，火把光从缝隙里钻进来，照得他脸一阵发烫。他没动，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玻璃弹珠。三颗还剩一颗，不能再浪费。
头顶的枯藤被猛地掀开一条缝，一道剑光扫下来，削断几根藤条，火星四溅。
“在里面！”是清风的声音。
陈小凡一咬牙，翻身滚出坑外，落地就地一滚，避开第二道符火。明月站在三丈外，手里金符还没收回去，眼神冷得像铁。
困仙网重新结成，金光一闪，封住了前后路。
“你还往哪儿跑？”清风跃下土坡，剑尖直指胸口，“镇元子留你养伤，你倒偷起宝贝来了？”
陈小凡喘着气，背靠一棵老松。左腿那道伤又裂了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滴。他抬头看了看两人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知道吗……”他慢悠悠开口，“镇元子最恨弟子私斗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激活“三分钟真言术”。
嘴力值哗啦一下掉了一大截，但有效果。
空气好像静了一秒。
清风的剑尖微微偏了半寸。
明月皱眉：“你说什么胡话？我们是抓贼！”
“抓贼？”陈小凡冷笑，“那你刚才那一符为什么偏了三寸？你是怕打坏网，还是怕伤到他？”
明月一愣。
清风立刻扭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怀疑我放水？”
“我没说你。”陈小凡摊手，“但你刚才抬剑的时候，肩膀先动了，明显犹豫。要我说啊，你是想立功，又不想担责，对不对？”
清风脸色变了：“你少挑拨！明明是你引我分神，才让贼人脱网！”
“我分神？”明月怒了，“是你抢着出手，打乱阵型！上次守夜漏报妖气的事还没算呢！”
“你还好意思提守夜？你当值那晚睡着了半个时辰，香炉都灭了！”
“那是因为你把巡路线改了，害我多走两圈！”
两人越说越急，剑光符火在空中撞出一串爆响。
陈小凡趁机往后缩，贴着树干滑行。他知道这招撑不了太久，但够了。
他掏出最后一颗玻璃弹珠，用指甲在表面划了个“X”，然后往天上一扔。
弹珠飞到半空，被他自己之前刻在树上的字反光一照，忽然亮了一下，像流星划过。
“看！”他大喊，“镇元子来了！”
两人本能抬头。
就在这一瞬，他猛拍地面，借反冲力往后翻滚，直接穿过了因对轰而出现裂缝的困仙网。
“你找死！”清风反应过来，一剑劈下。
陈小凡侧身躲开，剑锋擦着肩膀过去，衣服撕开一道口子。他没停，拖着伤腿往林子深处冲。
身后打得更凶了。
金符炸树，剑光劈石，火光四起。其他方向的脚步声也乱了，有人喊：“西边打起来了！快去救人！”
没人再顾得上追他。
他一口气跑到林子边缘，眼前是一片带刺的藤蔓坑，黑乎乎的，像是没人敢靠近。
他一头扎进去，趴在地上不动。
呼吸压到最慢，心跳也跟着降下来。龟息术还在撑着，体温一点点往下掉。
外面吵成一片，但他听不清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敢伸手摸胸口。玉匣还在，贴着心口的位置有点烫。他打开一看，那缕子根微微颤动，像是在指什么方向。
他又掏出通灵珠。
原本三短一长的信号没了，现在乱闪，像抽风。
“老龙那边出事了？”他低声嘀咕。
不能在这久留。
他撑着坐起来，从鞋垫夹层抽出地形图，铺在地上。圆珠笔拿出来，在泥地上画了三条线。
第一条往东，通向悬崖。风险高，但视野开阔，适合甩追踪。
第二条往北，穿过溪谷。水能冲掉气息，但容易被埋伏。
第三条往南，回五庄观后墙。最危险，但也最出人意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