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队战首轮,苏剑仁所在的“玉衡奇葩队”爆冷击败烈阳峰精锐队的消息,如同陨石坠入湖泊,在青云宗内掀起了滔天巨浪。各种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播,苏剑仁那“站着不动,越打越强”的形象深入人心,甚至衍生出“苏师兄乃上古体修大能转世”、“其身怀秘宝可吸人功力”等离奇版本。
玉衡峰静心院内,却是一派“祥和”景象。
王大锤正拉着苏剑仁比划力气,被他一根手指头轻松抵住全力一拳后,佩服得五体投地,嚷嚷着要拜师。符远拿着玉简追着苏剑仁记录“受击后气血波动数据”,被苏剑仁以“商业机密,概不外泄”为由满院子溜着跑。木林森则小心翼翼地用新采的灵药调配“十全大补汤”,说是要给苏剑仁补补身子,虽然苏剑仁觉得自己压根不需要。
冷清霜站在院外,看着院内鸡飞狗跳的场景,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。她刚接到师父柳寒烟的传讯。
“苏师弟,”她走进院子,声音让闹腾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,“宗主传令,命你即刻前往青云殿偏殿觐见。”
“宗主又要见我?”苏剑仁眼睛一亮,把挂在他胳膊上的王大锤甩开,“这次是发大奖还是派新任务?最好是那种需要深入敌后、被万人追杀的高难度活儿!”
冷清霜微微蹙眉:“此次召见,似乎与以往不同,仅召你一人。你……谨慎些。”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宗主单独召见一个内门弟子,极为罕见。
苏剑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师姐放心!宗主他老人家英明神武,肯定是看我表现出色,要重点培养!说不定直接升我做核心弟子,赐我一座山头,再派十个八个师姐这样的高手天天陪我切磋……”
冷清霜直接无视了他的后半段胡话,淡淡道:“快去吧,莫让宗主久等。”
青云殿偏殿,不似主殿那般庄严肃穆,反而更像一间雅致的书房。檀香袅袅,青云宗主并未以清光遮面,而是显露出真容,是一位面容清癯、目光温润的中年道人,气息内敛,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他正坐在一张茶案前,慢条斯理地烹茶。
“弟子苏剑仁,拜见宗主!”苏剑仁进门后,难得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眼神却偷偷打量着四周。嗯,装修不错,灵气浓郁,是个挨打……哦不,是修炼的好地方。
“坐。”宗主指了指对面的蒲团,声音平和,听不出喜怒。
苏剑仁依言坐下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宗主手中那套流光溢彩的茶具,心里琢磨:这杯子看起来挺结实,不知道砸头上疼不疼?
宗主将一杯氤氲着浓郁灵气的香茶推到他面前:“尝尝,玉衡峰后山的千年古茶,柳峰主亲手所制。”
“谢宗主!”苏剑仁端起茶杯,也不怕烫,一口闷了,咂咂嘴,“好茶!就是劲儿小了点,跟喝温水似的,不如我们杂役堂的大碗凉茶解渴提神!”
宗主执壶的手微微一顿,失笑道:“你这小子,倒是实在。”他放下茶壶,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苏剑仁身上,却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本源。
苏剑仁顿时感觉浑身一紧,仿佛被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扫过,体内的【逆厄道体】似乎受到刺激,微微波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沉寂下去。他心中暗惊:宗主果然厉害!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:“宗主,您找我来,是不是要给我升官发财啊?我看刑罚殿吴长老那位置就不错,威风!”
宗主摇头轻笑:“功赏过罚,宗门自有法度。你此次团队战表现……确也出众。不过,召你前来,并非为此。”
他语气微微一顿,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:“苏剑仁,你可知,你这身铜皮铁骨,并非寻常炼体功法所能成就?”
来了!正题来了!苏剑仁心里门儿清,脸上却装傻充愣:“宗主明鉴!弟子就是按照宗门发的《基础炼体诀》练的呀!可能……是弟子天赋异禀?或者吃得比较多?杂役堂的灵米粥,我一顿能喝八碗!”
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,也不点破,转而问道:“你入宗之前,流落街头,受尽欺凌,可是实情?”
“千真万确!”苏剑仁立刻进入“苦情戏”模式,声情并茂,“宗主您是不知道啊!那年冬天,大雪纷飞,我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,被一群恶霸堵在巷子里拳打脚踢,那叫一个惨啊!要不是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能拜入青云宗,弟子早就……呜呜……”他用力挤了挤眼睛,可惜没挤出眼泪。
宗主静静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,仿佛能安抚人心。待苏剑仁“哭诉”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苦难磨砺心志,亦能激发潜能。世间确有奇人,于绝境中觉醒非凡体质。”
苏剑仁心中一动,暗道有戏!宗主这是要给我找理论依据了?
果然,宗主继续道:“上古有载,有‘战体’、‘圣体’,遇强愈强,破而后立。然,万物有度,过刚易折。一味承受,终非大道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炬:“苏剑仁,你可知,你这体质,虽能吸纳外力,但若超出极限,亦会伤及本源?譬如杯满则溢,缸小难容海。”
苏剑仁心里咯噔一下。宗主这是在点我?他知道【逆厄道体】的隐患?他面上不动声色,挠头道:“宗主,您说的太深奥了,弟子听不懂。我就觉得,挨打挺舒服的,越挨越精神!”
宗主看着他装傻的样子,也不生气,淡淡道:“罢了。今日唤你来,一是嘉奖你为宗门立功,二是提醒你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你体质特殊,已引起多方关注,日后行事,当有分寸,莫要引来无法承受之祸端。”
说着,他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,递给苏剑仁:“此乃‘蕴神佩’,有温养神魂、静心凝神之效。你时常激烈修炼,此物或对你有益。另,宗门藏书阁三层,对你开放三日。你可去查阅一些……或许对你有帮助的典籍。”
苏剑仁接过玉佩,触手温凉,确实感觉心神宁静了一丝。他心中狂喜!藏书阁三层!那可是存放宗门真正核心典籍的地方!说不定真有关于逆厄道体的记载!
“多谢宗主赏赐!宗主您真是慧眼如炬,爱才如子!弟子一定努力修炼,天天向上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苏剑仁马屁拍得震天响。
宗主摆摆手:“去吧。记住,力量之本,在于掌控,而非一味承受。”
“弟子明白!”苏剑仁躬身退出偏殿,一出殿门,立刻原形毕露,拿着蕴神佩对着阳光照了照,又凑到嘴边咬了咬,“好东西!不知道抗不抗砸?”
他美滋滋地把玉佩揣进怀里,抬头望天,豪情万丈:“藏书阁三层!我来了!还有那些关注我的‘风’?尽管来摧!看是你们的拳头硬,还是我的脸皮厚!嘿嘿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,无数强大的“陪练”正排着队,等待着他的“临幸”。
而偏殿内,青云宗主看着苏剑仁离去的身影,目光悠远,轻声自语:“逆厄道体……沉寂万载,再现世间。是福是祸?此子心性看似跳脱,却暗含赤子之心,或许……真是那一线生机所在吧。只是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家伙们,恐怕也快坐不住了吧……”
他指尖一缕清光闪过,一枚玉简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。
“传令,暗中加强宗门戒备,尤其是……后山禁地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