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要来的消息像阵阴风,瞬间吹遍了黑煞城的大街小巷。城主府别院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,连负责给苏剑仁送饭的仆役脚步都轻了几分,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同情?
苏剑仁对此嗤之以鼻。同情?小爷我需要同情?他照样在指挥部里作威作福,对送来的物资挑肥拣瘦,把几个账房支使得团团转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果然,墨渊抵达黑煞城的第二天,麻烦就上门了。
这天上午,苏剑仁正翘着脚,指挥两个账房清点一批新到的“深海寒铁”,准备找个借口克扣点下来打把匕首玩玩,指挥部院子的大门就被人“哐当”一声粗暴地推开了。
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华服青年走了进来。为首的正是墨渊,他脸色阴沉,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过院子,最后定格在优哉游哉的苏剑仁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当是谁在这城主府别院里大动干戈,原来是苏‘神医’。”墨渊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怎么?治死了几个平民不够,现在又想来祸害城主府了?”
他身后跟着几个天魔宗的弟子,还有……城主府的一位副管事,此刻正点头哈腰地跟在墨渊身边,一脸谄媚。
苏剑仁心里明镜似的,这副管事肯定是墨渊安插的,或者被收买了。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,脸上堆起比墨渊还假三分的热情笑容,站起身拱手:
“哎呀!我当是谁大驾光临,原来是墨渊少宗主!失敬失敬!少宗主消息真灵通啊,我这小小的净化大阵项目,居然劳动您亲自过问?真是让这蓬荜生辉啊!”
他绝口不提之前的过节,反而把对方捧得高高的,语气那叫一个真诚,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墨渊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,准备好的发难说辞卡在喉咙里,脸色更冷了:“少废话!苏剑仁,本少主没空跟你嬉皮笑脸!我且问你,你打着净化万骨坑的旗号,在此大肆挥霍城主府资源,究竟是何居心?你那些所谓的阵图,可能拿出半点真凭实据?”
这话问得刁钻,直接质疑项目的合法性。旁边的副管事立刻帮腔:“是啊,苏先生,您这每日消耗巨大,却迟迟不见动工布阵,府中已有不少非议了……”
几个账房和仆役都低下头,大气不敢出。石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依旧面无表情,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玩味,似乎想看看苏剑仁如何应对。
面对咄咄逼人的墨渊和帮腔的副管事,苏剑仁非但不慌,反而叹了口气,露出一副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无奈表情:
“墨少宗主,王管事,此言差矣啊!”他走到那堆深海寒铁前,拿起一块,痛心疾首地敲了敲,“你们可知,为何至今未能动工?”
他自问自答,语气陡然拔高:“正是因为资源不到位!品质不达标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
他指着那块寒铁:“就比如这深海寒铁,乃是镇压阴煞的关键阵基材料!要求至阴至寒,灵力内蕴!可你们看看这批货!”他用力一掰,寒铁应声而断,断面竟然有细微的气孔!
“看到没有?杂质太多!气孔遍布!用这种残次品做阵基,阵法能稳固吗?万一布阵时因为材料问题导致阵法崩溃,阴煞反噬,毁了黑煞城,这责任,谁来负?!是你墨少宗主,还是你王管事?!”他声色俱厉,直接把大帽子扣了回去!
墨渊和副管事被他一顿抢白,脸色难看。墨渊怒道:“你胡说!这寒铁乃是府库精品!”
“精品?”苏剑仁冷笑一声,从怀里(实则从储物袋)掏出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幽蓝、毫无瑕疵的极品寒铁(是他之前克扣下来的样板),啪地拍在桌上!“这才是精品!对比一下!高下立判!”
两块寒铁放在一起,差距一目了然。苏剑仁那块幽光流转,寒气逼人,而墨渊带来的那块,明显逊色不少。
副管事顿时哑口无言。墨渊眼角抽搐,他没想到苏剑仁真能拿出更好的东西,一时语塞。
苏剑仁乘胜追击,又走到一堆符纸前,随手抽出一张,指尖灵力一催,符纸“刺啦”一声,从中间裂开!
“还有这符纸!韧性不足!如何承载复杂阵纹?”
再指向几箱灵石:“这些灵石,纯度不够!杂质会影响灵力传导!”
他挨个点评,把现场的各种物资批得一无是处,说得头头是道,把“材料不合格导致无法开工”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!
最后,他总结陈词,语气悲愤:“我苏剑仁受城主重托,一心只想早日布成大阵,还黑煞城一个朗朗乾坤!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如今竟还被人质疑居心?真是……真是寒心啊!”他捶胸顿足,演技炸裂。
墨渊被他这番连消带打,气得脸色铁青,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他本来就是借题发挥,想找茬羞辱苏剑仁,没想到反被对方利用“专业”知识怼得下不来台。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”墨渊憋了半天,只能憋出这么一句。
“是不是强词夺理,墨少宗主可以请城主府更高明的阵法师来鉴定!”苏剑仁挺直腰板,一脸正气,“若鉴定结果是我苏剑仁无理取闹,浪费府库资源,我立刻卷铺盖走人!但若是材料确实有问题……”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副管事,“那就要问问,为何采购如此劣质材料,是何居心了!”
副管事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墨渊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,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。他狠狠瞪了苏剑仁一眼,丢下一句“你等着!”,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。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几个账房和仆役看着苏剑仁的眼神,充满了崇拜。石厉的嘴角,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苏剑仁松了口气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,心里乐开了花。
“想跟小爷斗?你还嫩点!正好借你这股东风,把采购标准再提一提,以后克扣起来更方便!”
他美滋滋地坐回椅子上,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继续“借力打力”,把墨渊这个讨厌鬼,变成自己“薅资本主义羊毛”的神助攻。
苏顾问的“刁难”,轻松化解,反而成了他巩固地位、扩大利益的垫脚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