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内，蛛网密布，残破的神像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阴森。苏剑仁把柳清音放在干草堆上，自己一屁股坐在对面供桌的破台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开始仔细清点这次“救援行动”的损耗和收获。
“瞬息千里符，市价起码八百灵石！庚金雷珠三颗，三百灵石！狂风符，五十灵石！玄龟甲盾硬抗墨渊一掌，灵光黯淡，维修费算两百灵石！精神损失费、体力消耗费、创意策划费……打包算你一千灵石不过分吧？”
他掰着手指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昏迷中的柳清音隐约听到。
“还有啊，为了救你，小爷我把墨渊得罪死了，黑煞城是待不下去了，这前途损失费、流亡安置费……再算两千灵石！”
“总计……四千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！”他打了个响指，一脸“我已经很公道了”的表情，对着昏迷的柳清音点了点头，“零头给你抹了，凑个整，四千三！怎么样，厚道吧？”
柳清音自然毫无反应。
苏剑仁叹了口气，做痛心疾首状：“唉，就知道你现在没钱。这样吧，咱们换个结算方式。”他凑近一些，眼睛滴溜溜地在柳清音身上打转，像在打量一件奇货可居的古董。
“听说天狐血脉，浑身是宝啊。你看，你这头发，乌黑亮泽，蕴含生机，拔个十根八根，应该不影响美观吧？可以炼制‘青丝绕’法器，值个三五百灵石！”
“还有这指尖血，蕴含一丝天狐本源，取个三五滴，能画高阶符箓，值一千灵石！”
“最宝贵的嘛，当然是心头精血……呃，这个暂时不能取，取了你就没了，本钱就亏了。那就眼泪吧！天狐泪，幻心丹主料，哭一碗出来，算你两千灵石！”
他越说越起劲，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玉瓶和一把小银刀，在柳清音旁边比划着，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“收债”比较划算。
或许是感应到了危机，或许是药效过了，柳清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眸是极淡的琥珀色，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虚弱，但很快就被警惕和清冷取代。她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，面前还蹲着个拿着小刀、眼神发亮的陌生男子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这是哪里？”
“哟！醒了？”苏剑仁立刻收起小刀，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，“姑娘莫怕！我是你的救命恩人，苏剑仁！刚才可是我从墨渊那魔头手里，历经千辛万苦，九死一生，把你从虎口中救出来的！”他把自己描述得无比英勇。
柳清音怔了一下，记忆逐渐回笼，想起昏迷前密室中的场景，再看眼前之人虽举止古怪，但眼神清正，不似墨渊那般阴戾，警惕心稍减，低声道：“多谢……阁下相救。”
“哎，先别急着谢！”苏剑仁摆摆手，笑嘻嘻地掏出刚才算账的小本本，“救命之恩，重于泰山！但亲兄弟明算账，咱们先把费用结一下？刚才我算过了，总计四千三百灵石，给你抹零了，诚惠四千三！你看是现金还是……以物抵债？”他目光再次瞟向她的头发和手指。
柳清音被他这番直白到近乎无耻的“讨债”言论惊呆了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。她活了十几年，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如此市侩的修士！哪有人刚救完人就拿着账单要钱的？
“我……我身无长物……”柳清音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。她被墨幽囚禁多时，确实一无所有。
“没关系！”苏剑仁大手一挥，十分“体贴”地说，“可以用劳务抵扣嘛！比如，给我当十年八年的丫鬟，端茶送水，捶腿揉肩……或者，用你身上的一些……嗯，特产？”他暗示性地眨眨眼。
柳清音咬紧嘴唇，她明白了，这救命恩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！但眼下自己虚弱无力，又刚脱险境，确实无力反抗。她沉默片刻，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眸子直视苏剑仁，带着一丝倔强：“阁下救命之恩，清音铭记于心，他日必当厚报。但若阁下想以此胁迫，清音宁死不从！”
“哎哟喂！还挺有骨气！”苏剑仁乐了，他就喜欢这种有原则的，坑起来更有成就感。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：“罢了罢了，看你这可怜见的。这样吧，钱可以先欠着，算你利息……不过，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，算是预付点信息费，总行吧？”
柳清音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苏剑仁立刻来了精神，凑近问道：“第一个问题，墨渊那混蛋，挖你的心到底想干嘛？是不是跟万骨坑下面的东西有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