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夏在新思路的驱动下,几乎是不眠不休地重新梳理数据。她将自己假设成那个数据窃取者,试图理解其行为背后的逻辑。如果目的是误导,那么被窃取的数据片段,以及那篇抢先发布的、存在明显模型缺陷的论文,就是对方故意留下的“饵”和“迷雾弹”。
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,将LYRA-7的多波段数据与已知的所有活动星系核模型进行比对,重点排查那些被窃数据刻意“忽略”或“扭曲”的细微特征。同时,她调取了“望舒”阵列备份数据库中更原始、未被处理的信号流,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被常规数据处理流程过滤掉的异常模式。
这项工作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,如同在亿万颗沙粒中寻找一两粒形态迥异的异类。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发痛,太阳穴突突直跳,但她不敢停下。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,答案就隐藏在表象之下,而她正走在正确的路上。
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这个时间点,会是谁?安全部门的人?还是王教授?
“请进。”她应了一声,视线却没有离开屏幕。
门被推开,来人脚步很轻。当那人走到她办公桌前,投下一片阴影时,林初夏才有些烦躁地抬起头。
站在那里的,是陆星辰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,里面似乎装着餐盒和咖啡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顾宇轩说,你这两天几乎没离开过办公室。”他将纸袋轻轻放在桌角,声音低沉,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林初夏愣住了。在如此高度紧张和充满敌意的环境下,他的出现,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、几乎让她鼻酸的关怀。但她立刻警惕起来。数据泄露事件尚未查明,秦浩的嫌疑巨大,而陆星辰是秦浩公司的人。
她的眼神瞬间冷却下来,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,拉开了距离。“谢谢,不用。我还有工作。”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。
陆星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,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她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流和光谱图。
“是因为那篇抢先发表的论文吗?”他直接问道。
林初夏心中一震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这件事目前仅在台内高层和核心涉事人员中小范围知悉,对外是严格保密的。
“圈子不大。”陆星辰言简意赅,他沉吟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初夏,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。但是……关于数据的事情,我或许知道一些……你可能需要的信息。”
林初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她紧紧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,但她只看到了凝重和坦诚。
“什么信息?”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。
陆星辰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,操作了几下,递到林初夏面前。屏幕上显示的是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,对话一方是他的经纪人顾宇轩,另一方赫然是秦浩!
虽然关键信息被打了一些马赛克,但清晰可见的是,秦浩在聊天中,以资源置换为诱饵,多次、且带着某种急切,向顾宇轩打听“望舒”项目,特别是林初夏负责部分的“研究进展和关键数据节点”,并暗示“有办法让相关成果获得更大的国际影响力”。
时间点,正好在数据被窃取之前!
“宇轩觉得不对劲,偷偷截了图,但他之前不敢说。”陆星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,“秦浩做事一向不择手段,但我没想到他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