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差一小时。他最后一次在脑海中预演:当混乱发生时,他必须第一时间判断形势,如果来人身份不明或行动受阻,他可能需要自行制造机会,比如……利用房间内那些监测设备?或者,他记得艾莉森博士有一次无意中提到,这个房间的通风系统与一条次要维护通道有气流交换,格栅或许……
就在这时,房间的照明灯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,然后彻底熄灭,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紧急出口标识和少数仪器的待机指示灯散发着幽绿或暗红的光。几乎同时,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(并不剧烈)和尖锐的火灾警报鸣响!走廊里响起了急促、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。
来了!
陆星辰的心脏狂跳起来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没有立刻冲向门口,而是迅速侧耳倾听。脚步声杂乱,方向不一,似乎并非有组织的进攻或救援,更像是突发事件引发的恐慌。是佯动?还是真的出了事故?
他必须抓住机会!他摸到桌边,抓起那支沉重的、金属外壳的感应笔(这是他唯一可能作为工具的东西),借着微光,快速移动到记忆中的通风口位置。格栅是用螺丝固定的,但他没有工具。他尝试用笔尖撬动边缘,纹丝不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外面的混乱似乎在加剧,但还没有人冲进他这个房间。他不能干等。他退后两步,目光扫视房间,最终落在连接着床头生命体征监测仪的金属支架上。支架是活动的,可以拆卸!
他用尽力气,快速拧开连接处的旋钮(得益于长期囚禁中对房间每一处细节的观察),卸下一根长约60公分的坚固金属管。他回到通风口,将金属管尖端狠狠插入格栅边缘的缝隙,利用杠杆原理,用尽全力向下压!
“嘎吱——”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响起,一颗固定螺丝崩飞!他顾不上虎口震裂的疼痛,换了个位置再次撬动!
就在这时,房间门外的电子锁忽然发出一声轻响,然后,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。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、脸上涂着油彩、眼睛在夜视仪后闪着微光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,手中的武器迅速指向房间各个角落,最后锁定在正撬着通风口的陆星辰身上。
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,瞬间对视。
陆星辰浑身肌肉紧绷,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。
来人迅速做了一个战术手势,然后压低声音,用带着明显口音但清晰的中文快速说道:“陆星辰?‘星聚’行动。跟我们走,现在!”
是营救的人!陆星辰心中巨石落地,但他没有立刻放下武器,而是急促地问:“外面情况?”
“佯动制造混乱,内部分裂,但仍有抵抗。路线已规划,抓紧时间!”渗透小组的队长(代号“灰隼”)语速极快,同时示意身后的队员警戒门口。
陆星辰不再犹豫,扔下金属管,迅速套上“灰隼”递过来的一件带有保温层的深色外套和帽子。“灰隼”将一个微型耳塞递给他:“戴上,听指令。”
陆星辰刚戴好耳塞,里面就传来一个模糊但熟悉的、带着巨大电流干扰却让他瞬间热泪盈眶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:“星辰……跟……走……我们……回家……”
是初夏!虽然失真严重,但那确确实实是她的声音!她还活着,她在指挥!
“走!”陆星辰哑声应道,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。
“灰隼”打了个手势,两名队员率先探出房门确认走廊情况,随后小队护着陆星辰,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,迅速没入了观测站内部错综复杂、此刻正被混乱和黑暗笼罩的通道之中。
风暴之眼已然打开,归途的星火,开始在这极夜之地,艰难而坚定地燃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