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在后巷干净利落地打服傻柱，这件事发酵的速度与广度，远超他的想象。
第二天，当他再次踏入红星轧钢厂的大门，空气中弥漫的分子似乎都变了味道。
以往，投向他这个“关系户”胖子的目光，多是轻视，是漠然，偶尔夹杂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。可今天，那些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是敬畏。
是好奇。
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。
走廊里几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老油条，看到他过来，竟不自觉地收敛了声量，默默地让开了半个身位。
李卫面色如常，心中却是一片雪亮。
他清楚，在这个拳头和地位就是硬道理的年代，一次干脆利落的胜利，远比一百句谦逊的言语更有分量。
这份变化，在后勤科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“李卫，来，擦擦汗。”
“李卫，水缸里的水我给你打满了。”
那些过去对他爱答不理的同事，此刻都换上了一副热络的面孔。
而作为后勤科一把手的王科长，更是将欣赏二字直接写在了脸上。他不仅看重李卫那手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，更欣赏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敢于反抗的血性。
有勇，更有谋。
这才是最难得的。
临近中午，刘岚扭着腰肢，款款地走到了李卫身边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“李卫兄弟，王科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李卫放下手中的活计，点了点头，跟在刘岚身后。他能感觉到，周围的视线像无数看不见的触手，汇聚在他的背上，充满了揣测与探究。
王科长的办公室里，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茶叶的清香。
“小李啊，来了，坐。”
王科长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，亲自提起暖水瓶，给他沏了一杯滚烫的热茶。搪瓷杯壁上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红字，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鲜明。
“昨天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王科长将茶杯推到李卫面前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。
“干得不错！”
他一拍桌子，声音洪亮。
“咱们工人阶级，就该有这份骨气！不能任由某些人作威作福，欺凌到咱们头上！”
李卫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，连忙做出谦虚的姿态。
“科长，您过奖了，我那也是被逼急了，一时冲动。”
“冲动？我看是冲动得好！”
王科长摆了摆手，那只粗壮有力、布满老茧的手掌，完全不像个坐办公室的干部。他拉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两张崭新的票证，用两根手指夹着，轻轻拍在了桌面上。
啪。
声音清脆。
“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。”
王科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特殊人才，就该有特殊待遇！”
李卫的目光落在桌上。
那两张薄薄的纸片，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，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凤凰牌自行车票！
还是两张！
在这个年代，这东西的分量，丝毫不亚于后世一台崭新的小汽车。它不仅仅是一个代步工具，更是身份、地位和雄厚实力的象征。谁家要是能骑上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，那绝对是整条街最靓的仔。
李卫的心脏，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。
他不是因为这票证的价值而激动，而是因为它所代表的官方态度。
这是一种认可，一种投资，更是一种庇护。
“科长，这……这太贵重了！”
李卫猛地站起身，脸上露出“惶恐”的神色，连连摆手。
“我就是干了点分内事，哪能收这么重的奖赏？我不能收，绝对不能收！”
他的表演恰到好处，既表现了一个年轻人的本分，又没有显得过分虚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