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,在这个年代,就是身份和人脉的象征。
当李卫将这两张薄薄的纸片,郑重地交到于莉手中时,他清晰地看到,于莉的眼眶,就在那一瞬间,毫无预兆地红了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小心翼翼地捏着票的边缘,仿佛那不是两张电影票,而是两件稀世珍宝。
于莉什么都没说,但那湿润的眼眸里,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。
她太清楚了,在这个买布要布票,买米要粮票,看一场普通电影都要排长队的年代,两张“内部专场”的电影票,其分量远超金钱。
这代表的不是一场电影。
这是李卫对她,对她父母,乃至对她整个家庭的尊重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:我李卫有能力,有门路,更有这份心意,让你们家有面子,有体面!
果不其然,当于莉把电影票拿回家,她的父母在短暂的震惊之后,对这个尚未正式过门的“准女婿”,好感度直接拉满。
于莉的父亲捏着那两张票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不停地赞叹:“这小伙子,懂事!有心!是个能办大事的好孩子!”
母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,立刻就开始盘算着周末要穿什么衣服去看电影,不能给未来的女婿丢了面子。
一场电影,彻底赢得了未来岳父岳母的心。
节后,李卫在红星轧钢厂的地位,也随着他的名声一同水涨船高。
技术比武的惊艳夺魁,招待贵客的完美表现,让杨厂长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落在这个不起眼的“胖子师傅”身上。
一次重要的内部招待餐,杨厂长甚至越过了食堂主任,直接点名。
“让那个小李师傅来负责。”
食堂主任如今对李卫是言听计从,立刻顺水推舟,将主厨的大权完全交给了他,并明确指示后厨所有人,必须无条件配合李卫的工作。
这一系列的变动,像一把无形的刀,一刀刀割在傻柱的身上。
他的权力,在不知不觉中被彻底架空。
曾经那个在后厨说一不二,人人敬畏的“傻柱师傅”,如今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。
怨恨和不满,如同毒草一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,却又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。
他不敢找李卫的麻烦,更不敢对厂领导有任何怨言。
于是,他只能将满腔的怒火,变本加厉地倾泻在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工人身上。
食堂打饭的窗口,成了他宣泄权力和恶意的舞台。
轮到一大爷那几个相熟的亲信,傻柱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手里的饭勺稳稳当当,舀起满满一勺土豆烧肉,手腕再巧妙地一沉,两大块油光锃亮的肥肉便精准地落入对方的饭盒。
“张哥,您慢用!”
“李哥,今天肉炖得烂糊,多吃点!”
可一旦轮到那些面孔陌生的普通工人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与轻蔑。
他手里的勺子,抖得比得了帕金森症还要厉害。
满满一勺菜,在空中划过一道华丽却短暂的弧线,经过一番眼花缭乱的颠、抖、撇、滤,最终落到工人饭盒里的,往往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土豆和一汪油腻的菜汤。
工人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端着那半饭盒的菜汤,默默地走到角落。
这一切,都被不远处的李卫尽收眼底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心中却对傻柱这种拉帮结派、欺软怕硬的卑劣本性,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。
他知道,自己和这个人的斗争,还远远没有画上句号。
这不仅仅是食堂的权力之争,更是两种不同生存法则的碰撞。
而他,绝不会是退让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