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,他甚至没有去看傻柱那张涨得通红的脸,只是对着手册,一字一句地念着。
“傻柱身为食堂大师傅,长期克扣刘岚等学徒的口粮,并以暴力手段威胁新进职工,在食堂内部搞小团体,排挤异己。这,算不算坏了厂里的规矩?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“第二,玩忽职守,造成公共财产损失。”
“因为私人恩怨,在为领导准备的饭菜中做手脚,导致重要接待任务出现纰漏。这,算不算坏了厂里的规矩?”
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捏着烟袋锅的手,青筋毕露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,蓄意伤人!”
李卫的声音陡然拔高,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电,直刺易中海。
“他先是在食堂对我进行人身攻击,后又在院里故意损坏我的自行车,并导致我受伤。医院的诊断证明、派出所的调解记录,都在这儿。他先是坏了厂里的规矩,现在又坏了做人的规矩!”
李卫“啪”的一声合上手册,身体前倾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现在,你们却反过来,让我一个受害者,对他讲人情?”
“对不起,我做不到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易中海和那些帮腔者的脸上。
整个院子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有理有据、逻辑严密的“规矩论”给怼得哑口无言。他们习惯了用辈分、用人情、用道德去压人,却从未想过,有人会拿出白纸黑字的“规矩”来跟他们对峙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个踉跄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。
“哥!”
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,撕裂了凝固的空气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何雨水满脸泪痕,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。
她看都没看自己的哥哥傻柱,径直冲到李卫面前。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扑通一声,跪了下去。
“李卫哥,我求求你,求你放过我哥吧!”
何雨水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助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跪,让局势瞬间逆转。
李卫眼中的锐利和冰冷,在看到何雨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时,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他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俯下身,伸手将不住磕头的何雨水扶了起来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,从他嘴里吐出,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。
“看在雨水姐你的面子上。”
李卫扶着何雨水站稳,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易中海和傻柱。
“只要傻柱赔偿我所有的医疗费、误工费,并且当着全院人的面,写下一份永不再犯的保证书,亲手交给我,这件事,我可以不再追究。”
听到这话,傻柱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,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易中海也暗暗松了口气,觉得事情总算有了转圜的余地。
然而,李卫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。
李卫顿了顿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坚决。
“但是,让我去厂领导那里替他求情,恢复他的职位,不可能。”
“公是公,私是私,一切按规矩办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只是将那本《职工规章制度手册》重新拿起来,轻轻拍了拍,然后看着易中海,将这个最棘手的难题,又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。